第9章 恐慌

日时分，偏院早早掌了灯。

关氏翻看着炕边的几匹布叹气，“早几日送来就好了，还能给你再条裙，这会儿怕是赶不及。”

布料是庄嬷嬷和董嬷嬷带着小丫鬟送来的，每房两匹蜀锦和两匹杭绸。

姑娘们或者一支金簪、或者一串手串，再加两支绢，少爷们则是一匣新墨和一刀澄心纸。

连远在山西运城的二房也有，人人不缺。

杨妧簪将烛芯挑亮了些，笑：“锦绣阁了好几新衣裳，娘了裙，还有去年秋天的两，足够穿用。到了京都，姨祖母跟表婶肯定也会帮忙添置。您裁件新衣裳穿吧。”

关氏自嘲地笑，“我一个寡妇，哪里穿得住这么鲜亮的？”

“怎么不能穿，又不是大红大绿，这匹合的杭绸就很合适，”杨妧扯着布料在关氏上比试，“娘肤白，裁袄或者裙都好看，您好几年没添置衣衫了。”

前些年，关氏守夫孝，一直穿得灰突突的。去年满孝，才好些，可以穿青碧、湖绿、浅葱等颜。关氏舍不得银，把压在箱底好几年的衣裳找来接着穿。

“算了，不糟践这些好东西，留着说不定哪天能用上，”关氏把布料收好，默了默又开，“阿妧，我知你瞧不起娘，娘并非不知羞耻，只是想把三房支应起来……你爹有人承继香火，你和小婵也能够有个依靠。”

说着圈有些红。

杨妧大惊，忙：“娘，我没有那样想。”

虽然她不太接受一肩挑两房的法，可辈们没有异议，她作为晚辈，哪有置喙的余地？

关氏到冬月才满三十，有大把的时光等她去熬。

假如家里多个孩，关氏要抚养他大、供给他读书，看着他娶妻生，日不至于太过寂寞。

站在关氏的立场上，她并无过错。

杨妧摇着她的胳膊柔声：“娘，您误会了，我也想家里添个弟弟，把他养得胖乎乎的，似的满地跑。对了，给他取名叫杨怀宣好不好？”

前世弟弟的名字便叫杨怀宣。

关氏忍俊不禁，嗔：“想起一是一，八字还没一撇，你这名字都取好了。”

伤的气氛一扫而光。

关氏又叮嘱：“门在外千万记得凡事谨慎儿，有事别自己拿主意，先请示了你大伯母或者姨祖母再主张。”

杨妧，“娘放心，我能照顾自己，也能照顾好小婵。”

关氏脸上浮起与荣有焉的骄傲，“我不担心你衣住行，只怕你太有主见擅自妄为。”声音压低了些，“你的亲事，我跟你大伯父商议过……依你的意思为主，你不应，谁都不能迫着你嫁。”

“真的？”杨妧瞪大双眸，地问：“那我谁都不想嫁，留在家里陪娘好不好？”

“不行！”关氏立刻拒绝，“没有顺的就慢慢挑，多挑几年总能找到合心意的，反正我没打算让你早嫁，总得满了十六岁，就是等到十九也使得。”

万晋朝的习俗，女孩十二三岁开始议亲，及笄便可嫁。

二十岁已经是老姑娘，留在家里要被人指指，在有些民风不开的地方甚至会被官府行婚。

关氏容她到十九岁已经很难得了。

母女俩絮絮说着己话，直到人定时分，关氏才回东次间睡。

杨妧却辗转反侧难以眠。

院里的梧桐树婆娑作响，摇曳的枝桠映在窗纸上，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

镇国公府送来的礼非常齐备，甚至是周全。

就是说，他们对杨家人的现状一清二楚。

可见只要有心，总能够打听到消息。

前世之所以如同陌路，单纯是因为不想往来。说不定杨家京那天，国公府已经知了消息，只是冷旁观而已。

那么这一世为什么要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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