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则是西域斗，一红，型不若鲁西斗大，样却极神俊，尤其冠和垂鲜红似血，甚是威猛，取名红将军。

萧笛相合，檀板卡着节拍轻叩，一曲《江南》听起来颇有韵味。

乌云盖雪本来心气傲，但第一局没占到便宜，有些心烦气躁，在红将军从容不颇的反击节节败退，很快只有捱啄的份儿，没有还手的力气。

顾常宝乜斜着他，连声吩咐养的小厮“赶坐车送回去上药，稻谷、虫都给添上，千万伺候好了，知不，它就是你祖宗。”

听得临波小筑那边甚是闹，刚才只有一竹笛，这会儿多了琴、尺八、檀板还有一箫。

顾常宝着锦袍，摇着折扇，摆一副玄奥的架势，“乌云盖雪跟别人比过六回，回回都赢，红将军年岁小，还没在外面斗过，今儿算是破。我也不知谁的胜算大，我两边各押五两银。”

演武场方方正正的，从南到北约莫三十丈，最北竖着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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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昕自兵房拿一张角弓，实实握正了，抬臂、扣弦、拉弓，箭矢带着“嗖嗖”的风声破空而去，稳稳扎在箭靶最中央的红心。

斗是顾常宝带来的。

乌云盖雪趾气扬地“咕咕”叫着朝红将军近，红将军边后退边与之周旋，僵持数息，乌云盖雪着脚朝红将军冠抓去，红将军腾躲过，反而冷啄了乌云盖雪一。

楚昕没往赏荷亭去，他拜托了林家四爷代为招待那些喜舞文墨的风雅公，他则跟一帮纨绔在松涛院斗。

小厮清脆地应着，“是，三爷放心。”

“想媚还不简单？”李三爷挑起双眉，“调教个两三回，那媚就发来了。”

一只是鲁西斗，顾常宝特地托人从兖州府采买的，约莫两尺，一乌黑的羽油亮亮的，展开翅膀，里面的绒纯白如雪，叫乌云盖雪。

楚昕“噗嗤”一茶来，忙掏帕，“你什么时候学会抱窝的本事了？”

众人嘻嘻哈哈乐起来。

旁边有小厮用纸笔记着各自注的数目。

斗散了，大家觉得有些无聊。

楚昕端一盅茶，极其不雅地坐在藤椅上，黑皂靴上着，“我祖母知我养，明儿就能把它宰了炖汤……这斗香不香，应该很有嚼吧？”

两只厮打在一起，你啄我一，我蹬你一脚，红将军虽然量小，但在乌云盖雪咄咄人的攻势，竟然丝毫不慌从容无惧。

话题很快转到各大青楼楚馆的伶人上，楚昕懒得听这些，趁人不注意，起从松涛院后门去，绕过那片松林，来到演武场。

顾常宝弯着腰时而给乌云盖雪加油，时而给红将军鼓劲，激动得不行，恨不能亲自上场比试。

顾常宝不解，瞪着问：“为啥不要，这是西域跟中原的，共孵了三十多只，其中公十八只，就挑这么一个好的。”

少顷，众人都完注，专门喂养斗的小厮打开笼，将两只斗放来。

约莫一刻钟，两只均已现疲态，小厮上前将它们分开，分别了。

顾常宝顿时来了兴致，摇着折扇得意地说：“还是个清倌，明年及笄之后才挂牌……不过嗓真是绝了，腰也好，跟阿昭有得一比。但有一不好，不如阿昭媚骨天成。”

“不要。”楚昕断然拒绝。

顾常宝突然听见天空飘来似有若无的乐曲声，问：“院里叫了伶人，是哪个馆的？挹芳阁新来个唱曲的，叫柳眉，一把嗓绝了，能唱得让你骨都酥了。”

上次在杏楼，两人算是化戈为玉帛，这次来赴宴，顾常宝特地带了两只斗。

清远侯府李三爷挤眉地笑，“在哪儿唱的，床榻上？”

“打住，”顾常宝忙收回先前的话，生怕迟一步真叫楚昕宰了，“这可是我亲自孵的，好几百两银一只，还炖汤，别硌掉你大门牙。”

楚昕端量着两只，乌云盖雪昂首傲气十足，红将军则步履稳重极其沉着，还真不好分辨谁赢谁输。

稍事休息，第二局开始。

其余之人也都屏住气息，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战况。

顾常宝颇有些惋惜，“输这一场伤了士气，总得调教小半年才能再去斗。”又指着红将军：“没想到这小厉害，真是不可貌相，楚大爷留着玩吧。”

想一想，扔一只十两的银元宝，“我押红将军。”

其余众人均了赌资，二两、五两、十两各自不等，其中赌乌云盖雪赢的占八成，看好红将军的只占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