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妧听着后青菱跟承影一问一答，熟门熟路地走到麻胡同第四间店铺。

杨妧哪好当着余新舲的面儿说，便提起另外一件事，“世爷送给小婵一只小狗，调得要命，前天我摘了一笸箩素馨，好容易把碎枝挑完洗净了的，晾在席上，结果全被它扑在地上糟践了。我都想狠狠地揍它一顿，可想起是世爷送的，打狗还看主人面……”

陈大也是二婚，前妻嫌家里穷，扔个儿跟卖货郎跑了。

妇人娘家姓赵，先的丈夫死了，再嫁嫁给了年逾不惑的陈大。

顾常宝红涨着脸愈加生气，“你敢骂我是楚霸王的狗！”

妇人应着，着意地打量两杨妧，“姑娘不像是常客。”

杨妧撩起青布帘去，里面也不宽敞，只摆着五张方桌，余新梅兄妹俩已经在坐着喝茶了。

完全没这个必要。

杨妧：“没事，她家不太凑手，倒都是净的。”

余新舲连忙站起来行礼，“顾三爷确实听岔了，舍妹和四姑娘正谈论楚世的狗。”

话音未落，只见青布帘被撩起，杨婵蹦着走来，后面跟着满细汗的楚昕还有穿着一绯衣，无比气的顾常宝。

“切，”余新梅轻蔑地撇撇嘴，“别自以为是了，我们可没提你顾三爷半个字，不信问我哥。”

“那就来半只羊，蘸要两，叉火烧来……”杨妧默默合计着，“先给我们来十个，片打卤豆腐脑许是没有了吧？”

她家的茶是苦艾茶，泡的时候加了冰糖，有些涩苦，也带着丝甜，倒不难喝。

妇人笑答：“有，锅里正卤着呢，过一刻钟就得。”

余新梅笑问：“先前你说快气死了，是什么事儿？”

店铺门脸很小，廊一块匾额已经熏得发黑，隐约能瞧“羊陈”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承影眸光一转，已将周遭看了个清楚，将蓝布袋给青菱，躬退了去。

杨妧正渴，端起茶碗喝了大半碗。

两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当了死当，开来这家饭馆。手艺倒是极好，但周遭都是穷苦百姓，有几人能天天吃羊？

有个二十六七岁的妇人端上两只茶碗，笑问：“姑娘想吃什么？”

了，最多是换声歉，若小僮的爹娘是不讲理之人，说不定会争执起来。

生活着实不易。

杨妧问：“今儿有羊吗？”

青菱提起茶壶正准备倒茶，发现有只茶碗的碗沿裂了。

杨妧“噗嗤”乐了，又不敢笑得太过张狂，掏帕替杨婵汗，指着她手中一只胖兔假面问：“表哥给你买的，谢过表哥没有？”

顾常宝看到余新梅，浑的就炸开了，竖着眉问：“大娘，你是不是又在背后编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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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婵重重。

余新梅无语之极，“这世，竟然有人自己找骂，上赶着当狗的，真是平生之罕见。”

所以生意始终不好不坏，挣钱既要养活儿，还得拉扯后来生的一儿一女。

妇人：“一早儿卖完了。火烧也不多，共有十六七个。”

楚昕目光亮如星，笑着说：“我还买了些别的，让光送回车里了……你喝得是什么茶，这里没有伙计吗？”

妇人笑：“难怪，多谢姑娘照顾生意，您请宽坐，羊好了一并给您端上来。”

“一次来，”杨妧回答，“之前家里有亲戚提过这里，特地来尝尝。”

“那我们全要了，素菜您看着四个，素炒豌豆苗一定要有。”

而富贵人家又不愿意到这破落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