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习惯了，习惯他一直往外跑，习惯几个月见不到他的踪影……谢池南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从前他从未觉一丝不妥，甚至希望他们能够永远这样。

他没说话也没再看，只是牵着神离往外走去。

他把她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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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绣已经走远了，谢池南站在这已经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了，他克制着没有回，依旧低着，明明正午时分的光是最好的，也是最的，可他站在这光影之却觉不到一丝意，他就像是置于冰窖之中，冷极了。

他让她……失望了。

赵锦绣说的没有错，这么多年活在回忆里不肯来，不肯向前看的——

谢池南看着看着忽然失笑一声，只是这笑声太过破碎，被风一，竟像是在呜咽。

谢池南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牵着它往前走去，神离这会也察觉他的绪不对了，它没再闹腾，而是乖巧地跟着他一往外走去。

“……她不会来了。”看懂了的谢池南低眉去抚它的，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哑，“她以后都不会来了。”

在侯府待了多年的老人看见他，也只是恭声询问，“二少爷要去吗？”

神离看见他过来以为又可以去玩了立刻兴地扬起蹄，还亲昵地拿来蹭他抬起的手，只是蹭了一会，便开始朝他后看，找不见赵锦绣的影又看向谢池南。

神离起初不肯走，转看他，像是在问他“不等了吗？”

其实是他。

这样就好，好的。

谢池南没有理会老人的询问，只是了，而后继续向神离走去。

神离哪里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却没像从前似的立刻就要往外跑，而是一直仰着看着前方，固执地等待着赵锦绣的现。

他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何况他也有些害怕。

可这样有什么不好吗？他原本就没想过要好好活着，既然注定活不久远，那为什么要让留的人再为他伤心难过一次呢？

即使到了影。

是他固执地把所有人都从他的生命中推了去，以此来忏悔自己曾经犯的过失。

谢池南一步步往前走，可距离大门越近，他的脚步却变得越来越慢，每走一步，他就会想起赵锦绣，小时候的赵锦绣，大后的赵锦绣，兴的赵锦绣，失落的赵锦绣，红了睛却依旧倔不肯落泪的赵锦绣，厉声斥骂他的赵锦绣，还有最后那个走得义无反顾没有回的赵锦绣……

似乎是在询问赵锦绣怎么没来。

谢池南站在它旁，看着它这副样，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又轻轻抚了抚它的，而后，他也看了一远，远有许多人，却没有他最熟悉的那影。

越往外面，碰到的人也就越多，满府的人对他一向是恭敬又畏惧，看到他来也只是战战兢兢地侯在一旁喊他“二少爷”。

地想拉住她的手，余光觑见她脸上的漠然和疏离，手臂又垂落去，少年低，那垂的五指本该是冷的线条，此时却显得可怜极了，大的形看着也有些落寞。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垂落的十指握得的。

如今……

父亲早就原谅他了，母亲虽然绪还是会反复，但终归也比从前好了不少，就连嫂嫂……也从未说过一句埋怨他的话。

谢池南仰望天，才发现繁茂的树叶恰好遮住了他的那片天空，细碎的光芒穿不过树叶，也穿不他的心中，明明周遭都是明媚的日，他却仿佛置于这世上仅有的黑暗之中。

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孩。

那么即使有一天他真的消失不见，他们也不会想到他是死了，他们只会以为他在外面玩疯了，玩到不想回家了。

所以即使他们不再责怪他，他也依旧选择把自己鬼缩在这个的壳里，仿佛这样，他所担心的那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他怕无论怎么，母亲都不会原谅他，他怕小回会恨他，他怕看到沉默的父亲，怕嫂嫂总看着远方神。

他快连赵锦绣都要失去了，或许已经失去了。

想到刚刚她带着破碎哭腔的询问，想到她离开时漠然脸上的难过和失望，谢池南的薄抿成一条直线，骨节也微微泛了白，可他到底还是收回了帘。

他们只会气他，恼他，对他失望，却不会为他到伤心。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动往外走去。

小依旧无人，谢池南独自站在这个地方，他闭上睛，密卷翘的睫一颤一颤，就像两只拼命挣扎又飞不起来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