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刚为人师，想的就是带领每个学生走上正，让他们读好书，所以他才会和袁赴一起主张开了风雪堂，把雍州城里那些想读书却读不起书的人收纳来，给予他们一条光明大，让他们不必再钦羡旁人。

这要是别人，薛信本懒得去，偏偏那是谢池南……

外的人不知谢家发生的那些事，只以为死了一个大儿，二儿也日渐颓废，可怜谢侯爷一本事却无人继承，可他当年和袁赴拜访谢家时却不小心听到安北侯夫妇的争吵。

也是那个时候，他们才清楚谢池南变得如此落拓的原因。

那天安北侯见了他们，知谢池南在书院的所作所为也只是沉默，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请他们多担待。

他们自然是应了。

可那天回去，他和袁赴在房中对坐半晌，最后袁赴叹了气，他却定决心要把谢池南拉回正。他并非因为他是谢家二公，也并非安北侯的拜托才对他有所不同，而是因为……他们有着一样的经历。

当年川战役，满雍州的年轻男都主动或被动上了战场，他年迈的父亲和弱的哥哥也都去了。

他也想去，却被父兄敲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父兄早已离开，而他的新婚妻坐在床边抹泪。

他那会年轻气盛，虽然弱却也有以报国的抱负，不顾妻阻拦，拿着家里最后一把弓.弩就跟着旁人上了战场。可他从前哪见过战场的样？只读了几首诗，看了几篇文章就觉得对其有所了解了，真到了那，他睁睁看着空气中都仿佛飘着血，地上的黄沙也因鲜血成了红沙，满地都是尸，叠成小山的样，都分不清是大汉人还是匈人。

满心的抱负在那一瞬间湮灭。

他苍白着脸看着这充斥着死亡和杀戮的战场，甚至都还没来不及提起手中的弓.弩就了过去。

他运气好，被同乡的大哥送了回去，可他的父兄却都死在了战场，就连他的新婚妻……他也是回到家才知，他的妻为了找他离开了村，可她离开的那天夜里正好起暴雨，她摸黑走在泥泞的山路里，一个没踩稳就摔了山。即使被好心人救了起来也活不了，只留着一气等着他回去。

薛信在那之前从未对什么事后悔过。

当年在金陵，他本可以留任，却因看不惯那些人结党营私愤然离开，他并不后悔，甚至还在袁赴提倡开办风雪堂时觉得找到了心之所向。可这事也不容易，他那会一一人家去找去说，被人当骗赶去，有脾气暴躁不通文墨的老人更是直接扛起锄打他，他即使挨了打也还是笑呵呵地，从不生气，也从未后悔。

可那天他跪在妻的床前，只觉得懊悔充斥了整个心房。

他想放声大哭，想忏悔，想和她说他错了，他不该跑去，可他看着她了满面泪，却像是失声一般，一个字都说不，他只是不停的哭。

“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这是他妻活在这世上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妻并未读过书，却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她有着最温柔的笑容，她会在他夜里读书的时候悄悄替他剪灯，免得灯火昏暗，他熬坏，也会在他挨打回来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替他上药，她从来不曾怨过他，即使在她离世前也依旧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所忧心的也不过是他以后一个人怎么办。

……

“我看那孩这次回来与从前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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