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卓不知，而她也是今早才发现的——

在她包里，笔记本的书页间，夹着一支10毫升的生理盐注。

应该是她在战地医院采访，把包挂在手臂上，低拿笔记本，不小心跟一个差忙倒的护士撞在一起时，掉她包里的。

世间多数人都是自私的利己主义者。

她不是菩萨，也不可能通过好事续命。

许久不曾喝，再加上那颗糖齁甜，黏糊着嗓。

说实话，她真的真的，迫切渴望喝掉这支生理盐。

可就是因为嘴里的甜腻还未消失，所以她动摇了。

她有那么一，想把这支生理盐让给BOSS，算是答谢他对她的帮助——

毕竟困境之中，她命悬一线时，他竟愿意给她一颗弥足珍贵的糖。

云栖久心里针扎般难受，又瞧了盛卓。

盛卓四舍五，算是跟她生死的搭档，他也曾帮过她不少。

他要是知了，肯定会劝她打消帮助“外人”的念，语重心地说：“活去要，云栖久，咱俩一人一半吧。”

就这么一东西，怎么一人一半呢？

云栖久咙动了动，每次吞咽，都像是咽了一把糙的沙粒，生生地割着，磨着。

她一咬牙，趁着无人留意，飞速把那支生理盐掏来，递到BOSS面前，人凑过去，悄悄说：“非常谢你的帮助。”

BOSS没接，眯着睛，像在极力聚焦，费了半天劲儿，才缓缓抬起帘，视线对准了她。

云栖久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的神。

只知对视的那一刹，他中的哀伤如箭矢般，直直地她的心里。

她的心脏尖锐地痛着，五脏六腑都在泛酸，呼也停了一息。

“哪来的？”他问。

云栖久把生理盐放在他侧的空地上，没有回答。

他拿起那支生理盐，看了两，对她说：“谢谢。”

“不客气。”说罢，她把脸转到另一边，不想看他是如何饮用这支生理盐的，免得渴望的神，会卖她。

剩的时间里，他们都没再跟对方说话了，还得留力，熬过这个夜晚呢。

第五夜即将结束，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曙光划破漫漫黑夜之际，他们终于得救了。

盛卓半夜发烧，云栖久撑着疲惫不堪的，陪同上了救护车。

自那之后，云栖久再也没见过BOSS和另两个雇佣兵了。

偶然在采访的路上，遇到讯知社的女记者。

她问起BOSS。

女记者努了努嘴，回想了一，说：“听说是被叫回去实验了，好像是在搞医疗……嗯，我也不太了解。”

她说完就走了，留云栖久一雾。

实验？医疗？他是个医学生？

不知为何，那短短一秒，她心里像是空了一小块。

这空落落的觉，转瞬即逝，比被风起的沙，散得快多了。

BOSS的存在，似一梦华胥。

梦醒了，除了一段记忆，什么痕迹都没留。

后来，云栖久仍在经历各式各样的事，去见形形的人。

人生短暂，遇见的大分人，都只是匆匆一瞥的过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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