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 睁开睛注视了他片刻, 从嗓里挤更加虚弱的声音——他几乎只能发气音。

“你……是……”

那人一开，嘴里就有血来，无法说一句完整的话。陈牧雷退后了半步，没有给什么反应。

那人又看了他一会儿，缓了很久才能再度开, 但是声音太小，陈牧雷本听不清。

他咽了咽恐惧的，跪到他边, 倾着侧着，把耳朵贴近他的嘴，勉听到了几个字：“我右脚的……鞋垫里……”

陈牧雷立即去看他的右脚——他还哪里有脚了？陈牧雷便去那一堆破烂里找到了他右脚的鞋，掏里面被血浸的鞋垫。

陈牧雷控制着自己发抖的手，撕开鞋垫，从夹层里拿一张照片。

准确地说，只是一张被剪来的B超照片，他没看懂，于是把那张血迹斑驳的照片拿到那人前展开。

屋光线昏暗，陈牧雷也不知他能不能看清，就只见他嘴角轻轻地翘了起来，似乎在……笑。

陈牧雷又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他断断续续的气音说：“我女儿……一定很好看……孩，想办法回家……回到父母边吧……”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陈牧雷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看到他微微翕动的嘴。

那人半睁着睛看着陈牧雷，陈牧雷攥着那张照片也回视着他，一直没有太多表的小脸上现了一丝松动。

“对不起。”

陈牧雷说，眶慢慢地红了，那人好像又在笑，嘴动了动，然后缓缓地闭上睛。

陈牧雷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放到他鼻端，又把手放到他心的位置。

呼停了，心也停了，留一逐渐变凉的尸和目所及的黏稠暗红的血迹，还有满鼻腔心肺的血腥味。

后来陈牧雷从陈永新得知了那个人的份和名字——陆北屿，警察，被线人卖，让赵令宇一行人抓个正着。但凡那天换一个人在，不是黎不肯还是振或者是别的什么人，陆北屿都不用经历这些，兴许能被“给个痛快”，只可惜遇到了赵令宇。这一切，在陈永新那里归结底只有一句话：是他运气不好。

赵令宇连他的手脚都砍了，却没动过他的脸，他脸上一儿伤都看不见，所以他的样陈牧雷记了很多很多年，那天的场景几乎刻在他的脑海里，他想忘都忘不掉，导致他后来一见到血就能想起那天的全细节。

多年以后的今天，陈牧雷知前的赵令宇和那时的赵令宇从本质上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可以一边和你谈笑风生一边动着杀机。面对这样的人，人们通常会避免和他发生正面冲突，但陈牧雷却选择一个最直接的方式试图把他伪装的人扯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