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足了准备，甚至可以说主动找死，但在临死之前还是不可避免地后悔了。”

说完，男人站起，去取茶炉上炙烤的铜质手炉，再用裹布包好，半蹲在太宰面前，将那只小手炉放置在少年腹沟。

夏油杰拆他上绷带的动作很轻，犹如一片羽过肤，修的手指也仅仅停留在绷带上，不能碰到肤分毫，手腕、小臂、脖颈……绷带的肤并不完整，有的疤痕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了。

其实用不着夏油杰警告，太宰现在也没有折腾人的力气，他前不久刚刚被五条悟卡着时间往海里面摁，每一次都是快要断气，才暴地将他救活，随后又行被无量空了一脑袋毫无用的信息。

五条悟一都没手留，他展开领域，本就是冲着烧坏太宰治的脑袋去的。

“但他们都真切地相信活着比死了好，但你明明自己都恨不得立刻去死，却要劝我好好活去吗？”他思忖着了个定义，声带模模糊糊地发声音：“你还喜这个世界的。”

“——我活着对你有什么好？”他用探究的神望着对方：“除了的确很疼是真的，你再没有一句真话了，啊啊，这就是所谓的善意的谎言吗？”

……

——傻了更好。

他谈论自己死期的时候满是兴致，此刻任谁在他面前，都能知晓他对那一天的期许，于是他此刻的生命力顿时成了无源之，无柴之火，只等着时间将他轰轰烈烈地燃尽。

太宰治一直很轻很慢地发着抖，呛咳声被他牢牢压在咙里，只有无法忍耐时，才逸散三两声，等到夏油杰推开旅馆的木窗，又打开灯，才发现这人的脸已经苍白得如白纸一般。

他饶有兴趣地回味了一：“原来是这觉。”

“死期，是死期啊。”太宰治的神是冷静的亢奋，此刻竟然对问题有问必答：“夏油先生，我很快就能去死了。”

[哪怕已经知这世界上不会再有好事发生了，却依然对好事发生揣着些希望，太矛盾了，也太痛苦了。]

“是啊。”太宰用近乎叹息的声音，吐一气：“还有六年啊。”

[呜哇——我绝对不要和他一样，这样一来，他简直过的是洁癖患者活在垃圾堆里的生活。]

宽大的僧袍将怀里的人遮住了大半，男人又执起竹骨扎成的油纸伞，声音愈发冷淡。

他仔细思索了一会，给一个更确切的答案。“四年半……不，对我来说，可能是五年吧，肯定不会超过六年就是了。”

“那你只能再活六年了。”夏油杰不冷不地说。

“老实一，不要让人间失格碰到我。”他说，披散在背后的发尾因他的动作被淋了少许：“不然你今天就要爬回去了。”

“我死的时候是二十六岁。”夏油杰忽然说：“在旁人看来，还能称得上是英年早逝的年龄，但你恐怕连英年早逝都算不上。”

男人垂着眸，手始终是稳的，拆完所有绷带，他将那一团**的布料丢了垃圾桶。

他的声音充满半真半假的意味：“太宰大人，心怀恶意的人，会觉得别人也同样恶意满满，没准我只是想让你好过一？”

他惨不忍睹地瞥了一夏油杰。

“不清楚。”太宰治嘴角带笑，声音上扬：“总归不会太久。”

“血离开会伴随剧烈的疼痛，每神经都在搐，视野一一变暗，渐渐无法呼，有一个瞬间我在想，要是我没有杀掉那些人和我的父母，又会是什么景象，最后觉得活着还是比死了一。”

然后又被一个人扔到了悬崖上面，要不是他上的束缚，仅凭这些遭遇，早就够他去黄泉转悠个三四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太宰治放在榻榻米上，又去橱窗取了一床燥的棉被。

太宰治无声地接过，披在上，又抖抖索索地去拆上的绷带，他的手指因为冻伤而不似以往那样灵，连续好几次都没能住绷带一角，但他也不开求助，弓着背，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夏油杰安安静静地听完，扯了扯嘴角，脸上也浮现起轻微的笑。

太宰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声音虽然发抖，却仍然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哎呀，以往也有不少人劝我不要这么消沉，去参加学校考试、不要喝酒——特别不要喝清酒，还有好心的小以为我无家可归，送我一些日常用品。”

夏油杰一言不发地重新将棉被拢。

“什么时候？”

“你刚才说你知了你的结局，是什么意思？”

太宰盯着夏油杰的后背，与他披散落的发尾。

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顿了顿，放轻了力，再握着挪到一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