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能得到的，再转念一想。

算了，矫。

太宰治慢慢悠悠地笑了笑，手衣兜里，毫无形象地往天台上一躺，蓝天白云，天光正亮，他心想五条悟恐怕真是妖怪变的，时间在这人上几乎没有留痕迹，过了多少年都一样气，老了也是一个气的喜好甜的怪老，据说咒术师没有不存在遗憾的死亡，那就祝福他命百岁，自然老死。

祝你命百岁，他心平气和地默默念叨了几遍，觉得这真是个好的祝愿。

命百岁。

命百岁。

命百岁。

天台上的光比其他地方还要亮，闭着睛都看不见黑，视线里是亮的橙，闭目养神了一会听见有人在说话，再一听又是一个故人，睁以后望见夏油杰那张神神叨叨的脸，对方用一很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着他。

倒也不是莫名其妙，夏油杰这人又拧又细腻，他估摸夏油杰是想说什么，心想这人要是说，他一定要把矫两个字扔到对方脸上，好在邪教向来靠察言观赚钱，冲着他示意了手里的书，说七海的书样了。

这又是一桩意外之喜。

书拿在手里没有多少分量，他垂睛瞅着那本名叫见字如唔的书的封面，指尖挲了两封上的杏，压纹理，看着鲜亮，摸上去却没有真那柔的，但这朵杏还是勾动了记忆里的一分，再一翻容，那些信他给了那位咒术师小女孩，想必也有好好保存着。

七海建人的信并没有太多文采，平铺直叙，用词直白，若非有小菅银吉的名声，一定是无法版，他没见过织田作的，但还是祝愿他的朋友心想事成，娜娜米的信基本是些日常的嘱咐与念叨，周寒降温，周日有雨，垃圾收集日改为周三，错过就要再等两周，不要作编辑，蟹罐并无太多营养……诸如此类。

看到后面太宰治忍不住歪着哑然失笑，这样的信件版去，怪不得这本书形成的咒灵会是个女形象，他又翻过一页书，忍不住嘀咕十五岁的他到底是有多麻烦。

好的，真的好的，他垂着睛难得纯粹地笑着，可记忆一旦被勾动，就像山洪暴发，最开始只是落一块石，这块石着草，连着，又陆陆续续拽别的，刹那间群山倾颓，泥石覆盖一切，铺天盖地的洪里面立着几块不朽的碑，太宰治的记忆力很好，好到能想起那些睛是怎样一一失去光，瞳孔是怎样一一涣散，是怎样一一失去温度，变得比地板还凉。

“要去见一见七海吗？”夏油杰问：“他家离这里不远。”

临死的人若有什么心愿，都会得到满足的，他想。

太宰治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