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为婢只能替另一个人受死。

不甘心自己竟然亲故离散，孑然一，到死之时竟是如此孤独。

阿箬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奇迹是珍贵的，在绝望中挣扎的人最后等来的往往不是希望，而是早就注定的凄惨结局。

可是即便明白了这些理，在死亡到来的时候，她心里却也还是会悄悄想：要是有谁能来救她该多好。

如同誓死保护湛的勾吴国臣，或是如同民间故事中行侠仗义的剑仙那样，来营救她的人从天而降，一把抓起她的手，将她带离这冰凉的湖远远的逃走，那该有多好。

可惜臆想中的画面始终未曾现，小舟行至湖心时，所有船只开始缓缓沉，冰凉的湖从脚踝漫至小至腰际至前，她仰起，的了一气拂面的寒风，终于彻底被吞没。

第2章 来自阿箬的骂骂咧咧

阿箬生在东原国一个寻常山村。时至今日她还能回忆起儿时居住的简陋茅房，以及母亲着布衣裳忙碌的背影。如果迈那扇老旧的木门，她会看见不远阡陌纵横的田地方向有荷锄归来的邻人。风起之时村庄四炊烟飘起。犬声、夫妇拌嘴声、小儿嬉闹声，各式各样的声音让这个村的白日永远都不会寂寥。收回目光，望向自家院，蹒跚学步的弟弟正摇摇晃晃的追逐着偶尔落的麻雀，看见她后喜的叫她“阿姊”，院中央的枣树比起前年又了许多，她走到树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了。

在梦里，时年十九岁的阿箬清晰得忆起了自己童年时的，她忘了此时自己正被湖浸没，只专心专意的在梦中回味早已失去的光。

但……梦里有母亲、有弟弟、有乡里父老、有邻家友人，甚至连树上的爬虫、天上的麻雀都那样清晰，可唯独有个人，似乎被她忘了。

对了，她忘了父亲。这个梦里她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

父亲去哪了？

他去战场了。

阿箬想起来了，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从军而去了。村庄被山环绕着，她不知外面的世界是怎样，只是依稀听说四都在打仗。不同的诸侯国之间在打仗、天和蛮夷在打仗、人和妖在打仗。

她偶尔听村里老人谈天，他们都说：天大了。还是孩童的阿箬不知什么是“天大”，隔住着一个落魄的书生，教了阿箬一些诗词，懵懂的阿箬在翻到一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时，忽然心中一动，有了想要哭的念。

但她那时候想着，父亲能够回来就好，哪怕他回来时已经白发苍苍，哪怕那时她已经大成人嫁为妇，至少父女二人还能在枣树相拥而泣。

可是在她九岁那年，有一封书信越过崇山峻岭传回了她的家中，信上说她的父亲早已死在战场上。她没有机会与他重逢了，甚至就连与他有关的记忆都逐渐被时光磨去，父亲于她而言渐渐成了一抹模糊的影，即便是在梦里，也无法再相见。

也是九岁那年，灾荒席卷了她所在的村庄。那年阿箬意识到了，人世间的好大多都是脆弱的，脆弱如晨曦朝，轻易就能消失不见。阿箬故土成为坟场，她看着母亲佝偻着脊背带着他们姊弟二人逃亡，而后看见了千里赤地、饿殍遍野。

九重云霄之上的诸神、九州大地纵横的仙侠，他们都不能挽救这些人的命。

母亲死在某个雨连绵的清晨。

那是在逃荒的路上。他们听闻南边的勾吴尚未被旱灾与兵祸波及，是世难得的净土。虽然传闻只是传闻，真到了勾吴，母三人也未必能寻到活路，可是人在绝望中总得为自己找一个持去的理由。

一路上他们尝过了饥寒、忍受了病痛、躲过了妖鬼魅、又几度在山贼匪寇手中死里逃生。阿箬也不知自己那个矮小枯瘦的母亲是怎么带着一双儿女从东原一路南走到勾吴的，只靠着双和铁石般的意志。

可是她终究还是死了。

阿箬记得临近勾吴边境的时候母亲已然病重，可是她什么都不说，也从不轻易将痛苦表现来。秋的时候勾吴云连绵，暴雨冲垮了前方的山路，他们只好寄居在一座荒废的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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