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她低声喝问。

那人却不回答，只是一味的哭。

哭声，隐约有些耳熟。

来不及等答案的阿箬一把揪住了对方的发，迫他抬对着她，看清了那张脸之后，阿箬差没控制住握着白霜的手，“丰安侯？”

湛翁主的堂兄，昔日的丰安县侯，现在的勾吴国国主。

衣衫褴褛状如乞丐的勾吴王没认阿箬的份，听见“丰安侯”三字后浑一抖，忙不迭的朝着阿箬求饶。

阿箬心复杂的看着这个曾经在现任国主灵堂前悍然变、杀死了凌夫人又险些害死他的男人，一番纠结后终是收起了白霜。

不过收剑之后还是忍不住抬脚对着他踹了过去。

第45章 聆璇上人的睛

朱简瞪着面前这个正朝她走来的女, 随着对方的靠近，她心中也越发的恐惧。

这个在夜忽然造访的女人有着湛的外貌，似是白日里那个被鬼蛛娘行带走的小翁主承蒙上苍庇佑, 竟活着回来了。可是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作为巫者，她能够看见湛上的死气，前这个向她走来，脸上带着微笑的少女, 已经是个死人了。

“翁主、翁主……”朱简在地上爬不起来, 只好一的往后挪，最终被后的石墙堵住了退路。她用染着哭腔的声音轻唤着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自欺欺人的希望对方能够予她回应。

有着湛外貌的少女大发慈悲的朝朱简投了轻蔑的一瞥, 说：“你的翁主已经不在了。”

朱简如同被去了全的骨一般, 再也没有动弹的力气。她已经意识到了前的“湛”, 其实是鬼蛛娘。

尊的业障在巫祝的中是清晰可见的黑影，黑影超绕着素白的少女，已经将她完全吞噬。

鬼蛛娘生弑杀, 对于诞生于死亡中的来说，世间万死去时的模样才是最好的。但她倒是没有为难朱简的意思, 而是大步的从她边走过, 最终停在了神龛之前，抬的凝望着那默然端庄的彩陶雕像, 许久之后才轻描淡写的说：“这就是后世凡人想象中的云月灯么？嘁，她哪有这么漂亮。”

朱简战战兢兢的瑟缩在角落, 为巫祝自小培养的淡然、多年位居上位的傲，此时此刻都在这女面前烟消云散。行的妖不必展狰狞的样貌，他们仅仅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动，便能让凡人害怕到肝胆俱裂。

“喂, 我在和你说话呢。”鬼蛛娘对朱简的沉默很是不满，“看你的装束，你应当是这儿的巫者吧，怎么如此胆小，真是在你先祖面前丢脸。不过也罢，我不和你计较。在云月灯面前，我不喜杀人。”

“我和云月灯算是旧相识了。”鬼蛛娘声音很轻很柔，如夏夜之中染着清凉的风，“七千年前我们颇有一段渊源。那时候她的胆可比你大，明明只是一个卑的凡人，却在神面前都是那样的傲，我羡慕她的傲气，我也憎恨她的轻狂。不过往事已矣，这世上终究没有第二个云月灯。”

“我有个人类的名字‘云伽’，好听吗？她给我起的。”鬼蛛娘指着雕像，神中略带怅然，“那家伙一生未嫁，无儿无女，但最的事就是四收养落在这片大地上的孩。她予我们衣，抚育我们成人，也会向我们索取回报。我曾经以为她是那滥好心的圣人，后来我才意识到，她哪里是在散播她的仁慈，她是在有意识的培养一批属于她的臣属，六界是她的棋盘，我们都是供她驱使的棋——知吗？这看似圣洁庄严的女人其实狡猾得很，最擅利用人的，我、妖王风九烟、你们凡人的天宣明帝，都是被她用恩牵系的傀儡。”

鬼蛛娘忽然咯咯得笑了起来，好似是发现了什么让她乐不可支的事一般指着雕像睛上裹着的红纱，“所以她后来瞎了睛，我听说这事时一也不意外。这可不就是她的报应么？盲目、遭受永生永世的诅咒，这都是她的报应！”

朱简捂住了耳朵，鬼蛛娘的声音尖锐如刺，听着就让人难受，更让人难受的是那笑声中的悲戚，鬼蛛娘笑容如同天真明媚的孩，然而笑声中分明浸满了哀凉。

“云月灯，阿姊，我回来了。”附在湛上的鬼蛛娘抬手拭脸上的泪珠，是不会泪的，可是她现在是在人的躯壳之中。作为，泪这东西多少让她觉得有些心烦，仔仔细细拭完角之后，她蓦然抬手，云月灯的雕像在瞬间炸开，碎成了无数的泥块。

朱简抱住惊叫了起来，鬼蛛娘突然的举动狠狠的惊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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