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并不是“她”。那是一个矮小而又丑陋的妖怪，似乎是鲤鱼或者泥鳅，上腻腥臭，在被他抱住时因他所带来的威亚而吓得不敢动弹，只茫然的看着他，大约是不明白聆璇为何要接住他。

聆璇也愣愣的看着这个妖怪，他自己也不明白他怎么就接住了这么个玩意。阿箬呢？

他看向楼船，船破裂涌的烟在狂风大雨之中很快散去，阿箬站在裂，用手扶着木板的断，将探船舱往外望，与银发聆璇目光对上之时，她也有短暂的错愕。

聆璇面无表的发力，扭断了怀中泥鳅的脖。阿箬会和一群妖怪打起来，这是他早就料到的，但他没有料到阿箬居然没输而且还可以将妖怪像丢破麻袋一样丢去。

船上的妖不止两三只，在他们游神的时候，又有一只蛇妖甩动的尾，对着阿箬卷了过来。

银发聆璇如同闪电一般扑过去想要救阿箬，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不是没来得及救阿箬，而是阿箬在被他拯救之前，就已经自行解决掉了那条蛇妖。银发聆璇这时才发现阿箬的另一只手上缠着翠绿滴的藤条，方才蛇妖想要缠住她，而这些藤条在蛇妖碰到阿箬之前抢先将蛇妖给缠了起来。

“风九烟？”银发聆璇冷冰冰的挤了这个名字。

“是，这是风九烟给我的。”阿箬低看了手臂上的藤蔓。风九烟给她的原本只是一截树枝，那截树枝在脱离了本之后一直不曾枯萎，当那群妖试图一拥而上围攻阿箬的时候，阿箬将其从袖中掏了来，不过四五寸的枝条在那一瞬间化作了的藤蔓，以一凌厉狠绝的气势，绞杀了大分敢于靠近阿箬的妖。

当然银发聆璇是很不愿意看到这样一幕的，风九烟的枝条竟然如此神勇，那么阿箬还要他什么？她的确是可以自己前往上洛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他还是回到了阿箬的边。在阿箬面前站定之后，他所的第一件事是将这船舱中所有的妖，不死了还是没死，统统一气扫落到了滔滔江之中。由于心不好的缘故，他手颇狠，惨叫声此起彼伏，甚为惊心。

厢房的望汐锐的觉察到了氛围不对，缩了缩脖努力的将自己埋在了角落里希望能够降低存在。聆璇先是瞪了一这个担负着保护阿箬的职责，方才却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的女人一，接着又瞪向了那缠在阿箬手上，如同活一般缓慢颤动的藤条。

“你和风九烟关系不错？”他有些酸溜溜的开——在人间生活了七千年的银发聆璇当然知他心中这叫嫉妒。他并不打算否认这绪，嫉妒就嫉妒好了，就算因为嫉妒把自己扭曲成了丑陋的样，他也还是要找机会发作，宣一心中的不满。

“不不不。”阿箬也不是没力的姑娘，当即开解释，“我和风九烟的关系，比不上我和你的关系。”这是实话，“风九烟将本上的枝条和叶给我，主要还是为了让我帮他清理妖族中不听话的败类。”

银发聆璇冷哼了一声，勉满意她的答案。不过还是忍不住像个怨夫一样吁短叹，“你不必多说什么了，我知我对你来说一也不重要。我苦婆心劝你不要去上洛，你死活不肯听我的，呵，原来是因为早就好了准备。也是，有妖王在背后为你撑腰，你还怕什么妖鬼怪呢？我是对你没什么用了，你反正也嫌我，我不如走了算了。”

说是要走，但偏偏没有任何动静，只斜睨着阿箬，等着她来哄他。

阿箬心里觉得好笑，前这个家伙年龄不知是她的多少倍了，可不是本尊还是白玉，都跟个小孩似的。

但其实仔细想想，聆璇会像小孩也正常。他的经历实在太浅薄了。尽活了很很的光，可在那漫的光中，他甚至都没有会到完整的喜怒哀乐，生命如同井中的，而井怎能与波澜壮阔的大海相提并论呢？

不对，他的生命也是有起落的，弑神失败就是他经历过的最大挫折。可是他毕竟与人不同，既没有办法从挫折中受到悲愤，也没有为此而奋勇的动力。他本是玉石，由人打磨雕琢，这才有了如今的形态，他的心也是玉石，需要旁人的打磨——对，他不是没有心，而是需要被打磨。阿箬豁然意识到了这，禁不住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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