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嘉上皇姓然渟，但她恨自己的家族，所以哪怕不惜一切代价，她也要摧毁然渟氏。

“不止是皇族，整片山河都烂透了。所有期延续去的东西，都带着一腐臭的味，我要将所有古老的、衰朽的东西统统摧毁。只是这还不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睛中仿佛燃着一场大火，“我还需要一场战争。战争能够摧枯拉朽，能在荒芜的废墟上建立崭新的秩序，七千年前我的先祖正是靠着一场战争而创立了属于她的王朝，七千年后……我当效仿她。”

“那么，我们要对谁开战呢？”那时的阿梧还小，他抬茫然四顾，不知哪里是他们的敌人，又觉得无不是敌人。

崇嘉上皇抱着小小的孩带着他从台之上远眺，最后握住他的一只手，指向了远方——

天极阁。

“那是我们的敌人。”

“可是姑母……我听说您是被天衢阁主扶上皇座的。”

“没错，我当政的那十多年，也是因为他我才坐稳了皇位。然而，人族不需要修仙者。”

“为什么？修仙之人，他们难不是人么？他会为人间斩妖除行侠仗义，人们都很喜他们。”

“但他们在踏仙门之后，都不再是人。人世的一切羁绊他门会主动斩断，也许他们对人世怀有怜悯，他们终究还是会选择远离人群。他们不会去耕田、不会去织布、也不会去生儿育女、更不向朝堂缴贡纳赋，而人族的兴衰，也终究与他们无关。”

“那我们不能与他们相安无事的去么？”那时的少年天脑里还满是稚气的想法。

上皇抚摸着他的发旋，说：“这很难的。”

*

阿箬被搀扶着走到了一座庙宇前，冲天的烈焰早已被扑灭，她来到的时候只能看见袅袅黑烟。

这是战争，而被焚烧的庙宇是战后的遗迹。

她回到了人界，回到人界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她走之后，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皇帝与太上皇恶，以太上皇之死为开端，一场战役爆发。这是人与仙之间的决战。起初是上洛城，拥立皇帝的大臣与天衢阁弟之间的混战，再然后厌恶天衢阁门人的上洛百姓加了来。之后各地诸侯打起了勤王旗号，饱受不同宗门欺压的百姓趁机反抗，他们结伴揭竿，闯了山与沼泽，用鲜血与暴力撕开神圣的宗门大阵，将怒火投掷。

各门各派的英与老都困在罹都，后又与一同被聆璇封印，他们无法赶回来支援，宗门中剩的都只是些外门弟。

不过即便是外门弟，也足够让凡人们付惨烈的代价了。阿箬这一路走来，见到了不知多少尸骸。

这是一场需要持续很久的战争，她现在的心愿就是能够看到这一战的结局。

“小心。”聆璇扶着她绕开了一块倒地的树木。

阿箬怔怔的看着枯死的树，叹了气。

“你又想起风九烟了？”聆璇挑眉，“他伤的很重，但你放心，他系茂盛，睡个几千年就会再度醒过来。倒是你——”

“我没事的。”阿箬朝他笑笑。

聆璇蹙眉，中满是忧。

阿箬这躯已是千疮百孔，如同被摔成了无数碎片的瓷，只是勉黏上了而已，谁也不知一刻她会不会崩裂。

那时当他赶到阿箬边，阿箬已经只剩最后一气。她是凡人之，脏被刺穿就会死。他将大量的灵力输她的为她保住最后一丝生机，可是……

可是阿箬这样的早夭命格，就算再这时侥幸存活，也许不久后也还是会因为其他的缘由丧命。难今后每一次她遇上危难，他都有本事将她救回来吗？

“你放手吧……”那时垂死的阿箬用尽力气朝他挤了一个笑，微微摇。

可是他怎么也不愿意放手，阿箬如果死了，就算灵魂可以转世回，那也不再是阿箬了。

而就在这时，鬼蛛娘现了。

第165章 将来

鬼蛛娘在关键时候手, 为阿箬维持住了这副即将崩溃的躯，使阿箬以一介乎生与死之间的状态存续着。

这个尊的行事原则永远都是这样叫人捉摸不透，她曾经想要杀了阿箬, 现在却又救了阿箬。尽这也不算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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