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跪在地上叩首，汗顺着脸颊一缕一缕往淌。

“……回陛的话，是。”

皇帝抓起手边一个青玉的砚台就砸了来，怒叱：“朕养你们作何用？！”

玉飞溅而起的碎片划伤了那监的手，他仍讷讷不敢回话。元吉上前，悄声与皇帝说：“陛再罚他也无济于事，魏大人那边，不是还闲着？”

皇帝看看元吉，再瞥一殿跪着的施刑监，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给魏澜三天，三天之，还查不虎符的名堂，朕要你们全人落地！”

天一怒，伏尸百万，血千里。

没有人怀疑皇帝的话，是以失圣心没两日的魏澜，重新被请回慎刑司主事。

囚室的锁打开，“啪”一声轻响，旋即是牵动锁链的声音。

宁晚心意识朝着光源睁了睁，她上的血淌来凝固，糊住了半边睛。

在不清晰的血里，她恍惚看见门站着的，好像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魏澜挥退随从，反关好囚室的门。

宁晚心费力地睁着睛，看他亦步亦趋来到自己前。

“真是你啊……”说话对于宁晚心来说已是极废力的事，她嘴裂，说话间又有血珠溢来，可她还是轻轻地笑声，“不是跟你说，不要的吗？”

魏澜不答，冷冷地看了她一会儿，缓缓走近。

宁晚心见他拨开碳炉里的铁钳，恍然失笑，“你奉命来拷问我吗？没关系的，我大概知晓这些东西都是怎么用的，我不害怕了……”

宁晚心合眸，觉察到魏澜的气息靠近，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一个咸涩的吻落在她上。不知是沾得血，还是别的甚么。

魏澜手上什么也没有，他张开双臂，连着刑架一起，把他的小姑娘虚虚地抱在怀里。

她见过魏澜很多绪，气急的时候，不耐烦的时候，然而他大多数时间都平淡自持，神中带着嘲，与他自己气质浑然天成的睥睨神态。

可这一次，他抱着宁晚心，不教她看到自己的脸。

“很疼吧。”魏澜的声音还和之前一般好听，可宁晚心听来他的声音发着抖。

这些刑都是魏澜惯用过的，甚至很多他自己也遭过，他知甚么受，所以很难形容自己当的滋味。

宁晚心眶骤然红了，但还是笑着说：“我不疼。”

然而她还是有遗憾，她的手被绑在刑架上，不能伸手，拍一拍魏澜的背。

魏澜说：“你说不要杂家，杂家成全你。”

宁晚心笑着说：“好。”

魏澜呆了两个时辰才走，人去时宁晚心已经昏死过去。

第二日，魏澜在同一时间来到囚室，同样呆了两个时辰。

第三日，是皇帝给的最后时限。

众目睽睽之，魏澜领着咸福，推着一箱令人闻风丧胆的刑了宁晚心所在的囚室。

他这一次只留了一个时辰，来时一边着手上的血，一边淡淡说：“收尸。”

咸福低垂着，面上不忍一闪而过。

魏澜问了虎符所在，帝心大悦，并不求宁晚心死活。

然后还不等他动作，当夜，御林军和皇城的人里应外合，一路通畅直廷。

院落外滔天的火光，将黑夜映照如白昼。

魏澜毫不在意。他靠在藤椅上，看宁晚心送给他的画。

第一张是在务府，他不放心宁晚心自己，带着她一块儿理事。宁晚心兴起作画，在他袖画了一串红豆。

当时魏澜只当是修饰，并未如何在意。

厮杀的声音不绝于耳，魏澜恍若未觉，翻开了第二幅画。

第二幅画是他以为宁晚心骗他负气，她为了哄人送了他，上面是一朵兰落在青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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