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抬着张杭离开，去往仙娘娘庙暂时休整，仙岛上的人也已渐渐收拾停当。暮苍茫，海浪舒缓，海岸上只剩晓云和燕芳菲两个人。

“岛主……”燕芳菲的声音很虚弱，却依旧可以听昔日曲惊天的优嗓音。她安静躺在那里，脸上始终是微笑的表，“真没有想到，我可以死在你边。如此结局，我已很满足了。”

晓云抿，低看着她。

“我对不起你。”他喃喃。

燕芳菲中闪过清亮的光，她摇摇，微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你从未承诺过什么……”

她的笑容有些凄苦韵味，泪珠在眶中闪闪烁烁，“其实我什么都懂得。像岛主这样的人，我一个风尘女，怎么可能得上……我不过是仰视一，倾慕一而已。若是当真想要得到什么，那便是亵渎了……”

晓云立即：“你知，我从未……”

“你从未看轻过我，”燕芳菲打断了他，泪顺着腮边来，“我都知，你是个君，对我很好，从不因为我的份而轻视我，也从未对我有丝毫不尊重之意，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如此……如此……”

她抿了，终是说不“喜”两个字。

她用尽了力气，伸一只手，轻轻摸了一他的手臂。这碰只是一瞬，便立即离开了。

晓云叹了一气，倾抱起她的，将她整个人拥在自己膝上。

燕芳菲忍不住轻轻泣，将满是泪的脸埋他的衣褶里。

“岛主……这么多年，我依旧记得你为我题字的那一天，从那天开始，我便决定，我要一生仰望你，追随你，你的属，你的丫鬟，你的仆役。”她颤抖着，声音越来越虚弱，“可惜，芳菲是个命薄之人，今后不能再追随岛主了。但是芳菲相信，岛主这么好的人，将来一定会遇到世上最，最温柔，最善良贵的女……”

他题的那幅对联，一直挂在惜时坊，一直被她珍着，怀念着。

艳靥莺随云迹，罗衣轻袂江风。

那是唯一百一十次，他的注目和赞。那天的随手之作，被她看了心中最重。

晓云慢慢收双臂，拥抱着她，喃喃：“芳菲，你就是世上最，最温柔，最善良贵的女。”

燕芳菲全一僵，用力抬起，用有些错愕的目光看着他。顿了顿，她苦笑着：“芳菲，芳菲，岛主终于不再叫我燕坊主了……”她闭上了睛，轻声：“岛主千万不要顾念芳菲，我……不值得……”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逐渐变成轻微的气声，曾经惊艳江湖的容颜逐渐失去了生气。

鲜活的生命无去，汇时间的沧海。耳边仿佛再次回响着妙的琴声和婉转的歌，杨妃裙摆如云飞霞，醉舞山河。

仙娘娘庙里，没有其他人，众人将张杭安顿在庙堂一角，用几个跪垫垫上，好让他舒服一。

虽然有白江秋的力暂时维系，他的伤也非常重。箫的一击功力极，他已经脉寸断，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现在，也只是多捱些时间罢了。

曲星稀这才时间来查看康三爷和醇艺、茗熏的伤势，见他们虽各有伤损，却都是在海里被礁石撞击的外伤，这才放心来。

最后，她才看向白江秋，里泪珠未。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摸他的脉门。

白江秋一直看着她，神始终没有离开。受到她的碰，他立即躲开了手腕，转而伸开手指，握住她的手，低声：“我很好。”

这一次，不是无妨、无事，而是很好。他知，若不如此说，曲星稀一定会以为他又在撑。

他当真是很好，经脉通畅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江海诀的真气汇贯通，简直有通达天地的觉。

从未有过这觉。

若是在平时，他一定会很惊喜。可是现在，他完全顾不上分析自己的形。

曲星稀静静站在开着的窗前，看向远远海岸上模糊的影，柔弱的后背虽然依旧直着，却显得那般纤瘦。她一直是个开朗的姑娘，极少看到她的绝望。

白江秋就在她旁侧。现在，言辞显得很苍白，能的，只是陪伴和保护。

曲星稀的手在他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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