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多余的责问也没有，甚至都没有在意自己为什么不接电话。

林遇平生第一次，心底泛起一无法言喻的酸。

只此一刻，过去那些冷漠，怠慢，敷衍和利用，似乎都可以一笔带过。

她心里仿佛从未真正怪过他。

*

姚家除了招待亲友的客房只剩一间，再加上姚老也答应林遇暂时不会对外人她离婚的事，因此林遇和季聊一回家就被送到了同一个房间。

季聊洗完澡来的时候，林遇已经摆好了谈判的姿势。

“你睡沙发，我睡床。”

季聊系着睡袍的带，走到林遇对面的藤椅上坐，见她一脸警惕的样，忍不住逗：“我要是不呢？”

林遇的角度刚好能透过睡袍的领看到季聊的半截膛，她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一个模糊的场景。

记忆里，她的旗袍被搓成一堆落在茶几脚，季聊撕绑的实严谨的领带，将一件白衬衣从上扯，他们在柔里彼此糅合，就像是世间最契合的灯火，燃尽最后一星焰。

林遇视线，突然就脑补了季聊正经穿着的那副健硕劲瘦的躯。

她眨眨，撑着慨：“那我岂不是占了你的便宜。”

季聊睛一亮，目光落在那张大床上，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底泛起了笑意，“那我可以不走吗？”

“想得。”

林遇笑着站起，趁机带着睡衣钻了浴室。

民宿的浴室都是实打实的墙，不像酒店那么透明暧昧，林遇收拾完来，正想着怎么打发季聊，就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着发走到门，从二楼往看，目便是一大片小池塘，院里开着几方草坪，旁边还撑着的竹竿，竹竿上是丝丝缕缕的素布和染过的丝线，应该是平时晾晒用的什。

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一个人，他换上了白日里的那件衣，宽松的，正呆呆地望着天空。

林遇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抬是一大片璀璨星辰，耀得就像是把天空拉到了前一样。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外面喂蚊？”

林遇裹了件外衣，走到季聊面前轻声询问。

她其实也不是想故意嘲讽，只是刚刚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季聊心似乎不太好，意识就想安一。

“如果有一天，人类必须移居其他星球才有机会存活，但名额只能给到50%的人。”季聊突然问，“你会选择走，还是留来？”

这是什么古怪的问题？

她不假思索：“那你呢？你会把名额让别人吗？”

季聊收回视线，语气有些落寞：“我没得选，一开始我就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这世上，他已经没有真正的亲人了。

唯一的所，也已经被他丢了。

“我妈一生我，就把我扔到了福利院。我养母认定我是有钱人家的孩，一心盼着把我养大之后送回季家捞一笔。”他说着说着，突然笑：“可惜，季家不愿意认我。所以，我又被送回了福利院。”

林遇知一季聊的世，不过没想到还有养母这一段，她这还是第一次听他本人亲提起。

她想了会，忍不住，“那也不是你的错。”

像是在回答他最开始的问题，林遇也跟着蹲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双手托腮慢慢地说：“再说了，没有人知什么是正确答案，离开的人不一定能如愿，留来的人未必死路一条，那个帮你选择的人未必是不你。”

“不过——”林遇认真思考了一会，突然轻声说：“如果是我选的话，其实在哪并不是最重要的，我只想永远陪在所之人的边。”

季聊平静地听她说完，手指正好在地上写完“鹿”之的最后一笔。

他神微沉，心里的郁结似乎变淡了一。

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他在心里默默重复着她的话，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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