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大概瞧她心中的担忧，便：“姑娘只放心，夕颜知自己的份，万不会给寒竹先生添污名，他老人家是家父挚友，家父临终前曾嘱咐将寒竹先生赠予的一副字画归还，他说，污泥满玷污了先生的心意，万不能让先生的字画落鹰犬之手。夕颜自诩也无颜面见他老人家，便请姑娘代为转。”

缘分这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玉裳如此求，最终也未必有好场；她如此努力，最终也差错抱憾终。说不定，这夕颜姑娘才是他命定之人呢？

思及此，她心里虽阵阵刺痛，却还是接了那幅画，压低声音：“姑娘托付的事，我便是粉碎骨也必定完成。”

夕颜听了这话，恍如重生，起便要跪，她及时扶住了，一抹浅浅的笑：“夕颜姑娘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只是，寒竹先生这几日远行，我也不知他的去向，待他回来，我若得见，必履行今日对姑娘之诺。”

“夕颜激不尽。”夕颜起，郑重其事地作揖。

“这幅画我会为你转，世伯的话我会替你带到，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待他来见你。”思若回答，这话虽违心，但却让自己舒服，人总是在这样的自相矛盾中获得生活的经验。

“我如今这境地，让老父汗颜，让寒竹先生蒙羞，有何面目求见他老人家。”夕颜苦笑，“罢了，姑娘只还画卷便可，旁的不必了。”

思若轻轻叹了一声。

夕颜也轻轻地叹了一声。

篱落见了，便从坛中打了酒来温着，站在一边看着。

夕颜净了泪，便冲她笑：“夕颜有幸认识姑娘这样的人，实在有幸。”

她满怀私心地来，满怀私心地想要帮忙，一个举手之劳，却享受着人家涌泉相报的，问心有愧。

“姑娘少喝两杯，你近来不太好。”见两人杯盏不停，篱落实在不忍，便小声提醒。

夕颜：“今日难得姑娘在这儿，那么多年的包袱可以放了，你就容我兴一回，不成么？”

篱落被她这么一说，掉泪来，思若不知怎么的，也跟着鼻酸。

“来！姑娘。”夕颜主动替她斟酒，“难得这寡酒得姑娘厚。”

思若接了酒，与她同饮。

两人痛饮半坛酒，三儿竟找到这里来，拍着大：“我就知你铁定在这儿！还不赶快走！”

思若已醉了，仅残留一分清醒，也想着掏银票来放在桌上，同时死死抱着夕颜托付的那幅画。

三儿见了，立刻将银票收了回来，陪着笑：“姑娘不要和我们小爷计较，他一喝多了就这样！上次买您的酒，这次又想买您的画儿，他横竖什么都拿来开玩笑，不作数的。”

一面说着，一面往她手里抢画，思若恼了，举手就用卷轴揍了三儿两，怒：“再敢碰一，我打断你的！”

夕颜清浅一笑：“送给他了。”

三儿听了，自然忙着收了银票，带走思若。

篱落目送二人离开，这才抹着泪：“姑娘何故将命托付给这位姑娘呢？她与你不过数面之缘！都说上梁不正梁歪，你瞧她那人，那画值不少银，只怕??????”

“她是善良正直的人。”夕颜幽幽一笑。

“我??????”篱落还想再说，夕颜便打断了她的话，“我今日中有些苦，你去三街给我买些桂糕来。”

“楼便有，三街太远了。”篱落小声。

“你也学会偷懒了呢。”夕颜淡淡地说，喝一杯酒。

“不是的。”篱落慌忙解释，“我只是担心姑娘不好，又吃了几杯酒，我若不在，没有人照顾呢！”

“我的病没什么大碍。”夕颜懒懒地，“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我就想吃那家的桂糕，你去吧！”

篱落犹豫了一，到外间里找了斗篷，忧心忡忡地：“少喝两杯。”

“对了。”夕颜笑着起，走到前柜里，将一个小木匣拿来，笑，“经过医馆的时候，顺便将这个给秦雨。”

“想吃桂糕是假，想让我帮着跑去找秦大夫才是真的！”篱落白了她一，“这里说要给你赎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就偏偏要和他一呢？他有什么好？论模样比不上王爷，论家财比不过宋大人，论功夫比不过杨将军，不过一个有心没胆的匪类而已！”

“想让我舒服就少说两句。”她将匣递过去，沉沉躺去，又端起酒杯。

篱落嘴里这样说着，却还是没有停手中的动作，撑了伞门去。

夕颜苦苦一笑，推开窗，瞥着外，伸手接住雪。

过了一阵，妆艳抹的老鸨推门来，咧嘴笑：“哎呀我的姑娘！可不是浪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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