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岑站在一众鬼兵前，冲着华夙拱手：“大人。”

成了仙后，似乎真的与她所想不同，天上有天，天有天，她连天门都不得，了溟潭时又是孤一人。

凡人想当神仙，她成了仙却只觉得迷惘，还不如……

容离一愣，没想到里边的白骨竟是这么来的。

容离猛地回神，只见是湍急的，四漆黑，连那也像是淌的墨。

先前华夙虽也带她飞过，但那时是凡人，脚一空，整个人好似沉上了几分，且双还被捂着，哪能看得清东西。

孤岑扬声答应。

就算是此时魂已窍，再觉察不到心，也有心如擂鼓的……欣忭。

那人的声音听着苍老，竟悦然一笑，“黄小儿，你以为成了仙便不受俗世约束了，便能安然无忧了？”

她听见自己这般回答，“你又未当过神仙，怎知不是这般？”

华夙颔首，“看见梦迂台上的白骨了么，旧时苍冥城刚成，有鬼祟骗来凡人，说是在此将自己祭了，便能生，凡人将自己殉在此，刚化鬼就被吃了，如此既能吃上人魂，沾上的业障也少。”

容离一个抬，便瞧见远有个亭台，说是亭台，实际更像是个祭台，其上虽有八角飞檐，但方却是一个坑，坑中全是白骨。她不敢随意打量，忙跟上华夙的步，低着声问：“这是梦迂台？”

鬼兵穿甲胄，整整齐齐地站立着，面上亦着铁甲面，看着像是画来的一模一样的鬼。

“填灵渡。”华夙陡然开。

因着一骨奇佳，是修炼的好苗，又心无旁骛，她很快踏了仙途。

容离气息微滞，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华夙抬手揽上容离的腰，垂看她：“怕不怕？”

“那你便试试。”那人。

现她垂视着底的鬼火，前又如蒙白雾，似陷了混沌之中。

如此一想，好似与修炼时无甚不同，修炼时她孑然一，后来仍是孑然一，仍会有人欺她，有人弃她，有人能令她不悦。凡人有多少劣，妖鬼便也有多少劣，就连天里的神仙也并非十全十。

第136章

作者有话要说：=3=

华夙淡声：“后来众鬼拜了垒骨座，受鬼王印束，便不好再骗凡人。”

恍惚中，她听见有人问：“你为何修仙？”

容离魂灵单薄，被勒着腰往声传来飘，这一掠便掠过了梦迂台的亭尖，比飞絮还要自在。

她侧看向华夙白玉一样的脸，心，还不如凡人和鬼来得好，她此世当回凡人，才觉得一颗心像是活了过来。

孤岑拱手：“仍不见慎渡。”

填灵渡上飞满白骨鸮,闻声全朝来人振翅而去，中咕咕响着。

白骨鸮咕咕叫唤着，有一声没一声。

可孤岑中的鬼兵呢，这梦迂台附近空旷寂寥，除了白骨和鬼火，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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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鬼兵齐齐将手中戟往地上一震，就连响声也是整齐划一，锵的一声，响彻八方。

华夙冷冷一嗤，“无妨，我去化开纵邪鬼阵，得我指令便速速跟上。”

气裹来，黑雾再散开时，已不是在城郊那神识所化的宅里。

数不胜数的鬼兵将梦迂台前填满了，和她在边隅所见的敷余人和东洲兵一样多，更加肃穆，如黑云沉地底，又像是蛰伏的狂浪。

周遭沉沉的，天上一片混沌，四鬼火跃动，隐约能听见声。

她一动，听见自家答：“为无人欺我，无人能弃我，无人令我不悦，无人能将我左右。”

容离摇，莫名觉得自己像是旧时祸朝纲的妖妃，就连兵也要跟着。

容离攥着她的袖，暗暗朝四望了一圈，“那些鬼兵呢。”

华夙神平静，朝孤岑看去，问：“城中可有变化？”

华夙抬手，衣袂倏然一掀，轻易化去了众鬼匿形的术法，收手之际，黑压压一片鬼兵静立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