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我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件事，真就只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么？”

沈栖棠端详着他的神，半晌，才倏地笑了笑，“也对，比起一个乖乖巧巧的女孩，常年混迹朝中的老狐狸说的话，的确信不过。”

账簿上的日期缺了这几日，但究竟是没来得及记，还是他真的不清楚，柳赴霄也无从推断确切的结果。

对于这一，他倒是十分笃信。

她糊其辞，柳赴霄愣了愣，会意，“你想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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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迷烟放倒了南面那几个，翻墙来的。不过你们家怎么到都是人，我都走不成了！”沈栖棠揪着他的袖，“我不，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得送我去！”

“是她自己觉得活着可憎，连夜服的毒。与其冒着被人察觉秘密的风险公开她的死讯，倒不如暗中埋了她，将这些荒唐事就此揭过。谁知家仆竟将她随意丢在葬岗敷衍了事，这也是无可奈何了。”

柳国公说着，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血染绣线的主意也是她给绣娘的，她还说，倘若有人揭发她，她便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都昭告天，我柳家如何能丢得起这颜面！”

“您还没说完，不止这样，然后呢？”

浅浅地拂过，屋上一只橘白相间的猫儿从屋脊探了，舐着掌心的发。

她那是帮忙么？

国公府上唯有这一个少爷，为人又古板，不易接近，护院们轻易都不敢与他搭话。

老爷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一个已死之人上，把自己摘得一二净。

柳国公松了气，狠狠盯着屋里纹丝不动的柳赴霄，“你最好还没有把这些篓去让外人知。”

“她将那些人毒杀后，沉湖底，然后暗中藏在菜车中了城，躲在南街的布庄中。她早疯了，才会如此狠毒，不仅残害无辜，甚至还要报复为父将她许给那男人！”

“那为何后来他们还在这件事？”柳赴霄不动声，盯着鞋尖，“城门的守卫说，三日前夜里家仆还去过。您该不会不知吧？”

柳赴霄着额角，将她提溜起来，“跟在我后，别东张西望。”

老者皱眉，“或许是布庄那边尚在运作。此事并不经过我的手，我又怎会知晓？晚些时候我吩咐他们停手便是。”

分明就是借机敲竹杠！

柳赴霄将这细胳膊细的小姑娘拎了茶馆，上了二层隔间，才问，“刚才我们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

“其实我倒是还有一个主意。”沈栖棠借着茶盏掩饰神，小声嘀咕，“不过你得帮我瞒着，不是谁问起都不能说！尤其是那谁……”

所有坏事都是别人的，他的所有事都是无可奈何，结果到来，钱却都是被他收中了。

少女大喜，“大恩不言谢！”

“布庄的事前几日就已经败了，你爹不可能不知，但家仆还是堂而皇之走城门去了葬岗，这或许就能说明，他又不得不冒险的理由。而且我的一个仵作朋友验了尸，发现那日的死者虽然中了毒，却并不是毒发而死的。”

二人了府门，又走远了些。

这岂不是太稽了么？

他沉默着，宽袍广袖的掌心握又松开，显然有些不甘心。

柳小生前也是个知书达理的文弱姑娘，压儿就没练过武，就算她真的为所困发疯杀了人，一个人，怎么能把所有死者都沉湖里？

老狐狸胡诌也没个底，不过从他那里的确是问不更多东西了，没有依据的猜测，到他面前，多半也会被三言两语糊过去，再多说几句，就要搬那父人来压人了。

“……孩儿不敢。”

他在沈栖棠那里见过这张人面，不禁一愣，压低了嗓音，“你怎么混来的？”

他特意从后门离开，果然见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猫着腰躲在墙角，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怎么，你还要绑了我去见官不成？”

沈栖棠忖了忖，试探，“如果你觉得没听见更合适，那我也可以现在就忘记。”

柳赴霄施了一礼，收了账簿便走。

“不知。”柳赴霄垂眸盯着杯中清茗，素来定的神也破天荒有了一丝松懈，“我现在只想查清真相，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还小妹一个清白，她绝不是那人。”

柳赴霄默然，良久，“所以您杀了她？”

少女一哂，可当着柳赴霄的面，又不敢实话实说，那双猫儿似的乌瞳有些飘忽，踌躇地问，“如果他说谎，那你打算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