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笑嘻嘻，伸手摸索着老爷脸颊边缘。

皇帝将桌拍得震天响，因为双耳不灵光，音量便意识提得极。

幸好侍都忙不迭躲到殿外去了，皇帝怕再惊扰人腹中的皇嗣，也暂且将她送去了偏殿。

她有意说得极轻，皇帝一个字也没能听见。

整日在这里待着，什么都不成。

皇帝没有应允，沈栖棠回不去毅侯府，只好借太医院的地方用用。

“我们蝼蚁不足惜，由你杀。反正再这么去，纵然有灵丹妙药也牵制不住毒，您迟早作陪，我死也不算太冤枉。”沈栖棠低哂，取一排银针，拿酒清洗过，“积德吧，也不怕小鬼到了阎罗殿，向判官告状减你的寿。”

“棠儿啊，你每次给陛用的都是什么药？”恰逢沈杉寒在医署值夜，寻了个没人的时机，低声问，“我怎么瞧着，他那毒发作起来，一次比一次更严重了？”

他皱眉，怒火混着毒发时的心烦意，站不起来，却又坐不住。

趁那人滔滔不绝数落着她的罪状，少女小声咕哝。

“……”

老爷摆摆手，“不碍事，你哥在外面守着。”

“没什么！我说，别着急！很快就好了！”沈栖棠合地大声回答。

“沈栖棠，你好大的胆！”

自打中毒以来，这中多少侍都命丧于此，若今日不能纾解清净翁之苦，黄泉路上多半又要添丧的游魂。

柳赴霄，“……”

省得总想着将别人都拖地狱。

还真是“雷霆之怒”，这声儿够响。

这位的脾气，一向都是自己不好过，便绝不让别人好过的。

“近来王都里用易容术骗人的例也不少，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就算一时之间拿不药，有办法能暂时让陛缓缓也好。”柳赴霄忧心忡忡。

一气急，便目眩，又不得不跌坐回去，扶着叫嚷。

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不是你说找办法让他消停些？昏睡罢了。”少女眉尾一挑，漫不经心，“整日火气冲天，毒在经脉里可兴坏了，几日就游遍全，药石罔效。到时候我药还没来，他人就先没了。”

“这不还神么，急什么。”

皇帝只看见她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听见，皱眉，“你说什么？”

要不然这大逆不的话几经辗转传回皇帝耳中，这兔崽又得被记恨一笔。

她被人盯了一整日，实在无聊，便着手药。

迁怒人，昨日早就不是一回了。

他不解，“这是什么？”

“就给朕在里备药，若不来，哪里都别想去！”皇帝两颊气得通红。

“那又如何！区区蝼蚁，朕怎就杀不得？！”皇帝狞笑，“你若敢耍招，朕第一个就杀了你！”

昏睡也好。

“我昨日不都说了么，不能动怒，否则毒易攻心。越是此时，就越要心平气和，这些太医们肯定也都知的啊，又不是我胡诌了骗你们。”沈栖棠摊手，“听说昨日不仅动了怒，还杖杀了两名侍。”

柳赴霄叹气，不置可否。

柳赴霄未及制止，睁睁看着皇帝厥过去，“你这是什么？”

一枚针从后颈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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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棠不语，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