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絮愣了一会，随后悠悠转，神茫然。

那神，空灵、憔悴。

林祈熟悉又陌生，随后也愣住，看着林清絮对自己说，“妈，我睛好了。”

没有重影，可以自然的看光，不会，无论距离自己多远多近的东西都不是赛克了。

懵了一会后，这句话在林祈脑海里自动回复，后知后觉，她笑，“真的？！你能看的清楚了？！”

喜悦大过一切，脸上刚才所有的不耐，在这都被摒弃，堪比大事发生时的喜上眉梢。

林祈五个指在林清絮前晃了晃。

林清絮打掉她的手，皱眉说，“又不是全瞎，有什么好试的？”

“不好意思，忘了忘了。”林祈笑，“我去和你弟说一声，你这况恢复的不错，应该很快可以院了……我终于不用再闻到医院的消毒味了……”

声音渐远，林祈像是当真去打电话了。

林清絮又恢复了刚才那状态，坐在原地。

脸上面无表，没有笑容。

这状态很恐怖，像是丧失了人平凡的喜怒哀乐。

但林清絮觉得很正常，这似乎才是她应该有的状态。

睛清明的那一瞬，脑海里闪过很多。

她二十三年的人生，像是一瞬间的时间就被补全了。

她亲受到自己脑容量扩大的那瞬间，那受完全掩盖了她视觉恢复的喜悦。

她清楚记得每个细节，清楚记得前半生里所有难堪痛苦的事。

林清絮的父亲死了，林祈在上海巷带着幼小的她，被旁人说是克夫，因为她打扮的枝招展，所以人们说她放。

是这样的原因，才会带着她逃难似的离开上海，离开故土。

那么多年不回去的原因，不是不思念，而是没办法。

这世上有比思念更为沉重的东西是人们的，是那些腌臜，又无法令人抛弃的谣言。

当初她们走得狼狈，走的匆忙，似乎也在冥冥之中确定了她回来的也很匆忙。

十六岁的少年窦初开，然而十六岁的少女却见过人世太多腌臜。

……

“你叫什么名字？”

“Carol。”

“我是问你的中文名字。”

“林清絮，你呢？”

“季明朗。”

……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

“老师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外国人。”

……

“你的发全了。”

“我知，你让开。”

“净，会冒。”

“不用你。”

……

“我想保护你。”

“不用。”

“你变了。”

“哪变了？”

“睛没有光了。”

……

“你为什么不喜我？”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喜。”

……

“是我的不够好吗？是我成绩不够优秀？”

“你就算得完，成绩优异，我也不喜你。”

……

“你和那个浪在一起了？”

“嗯。”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作践你自己？”

“我妈再婚了。”

“……”

“二婚，嫁了个有钱人。”

“所以你也要找有钱人？”

“嗯。”

“他不上你。”

“那谁得上我？”

“我。”

“呵。”

……

“你又谈恋了。”

“……”

“你知吗？那人是我兄弟。”

“嗯。”

“你宁愿喜他，你都不喜我？”

“我为什么要喜你？”

“因为我喜你两年了。”

“所以呢？因为你喜我，我就要喜你吗？这是什么理？”

……

“林清絮！你为什么把我当透明人！我的真心你看不到吗？你瞎吗？！”

“我不仅瞎，我还心盲。”

“林清絮，你没有心。”

“你不知吗？我天生薄寡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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