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连摆手，笑的睛都眯了起来，“没有没有，哪里还有遗漏，你们用心了。”

以张家的家境，能凑够这么多聘礼，不知攒了多少年银，他又不是卖女儿，张家摆来的姿态已经说明了对福娘的重视，他已经很满意了。

淡淡的喜在心里弥漫开来，她轻轻上玉镯，白皙的手腕上如同绕着一湾，手生温。

张家？众人绞尽脑想不起是哪个张家，媒婆挥挥手让后面的人将聘礼抬去，大家顾不上多想，又挤去看闹。

“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福娘退亲那会儿他才多大，福娘又不是那人！”旁人忙说了他几句，止住他的话。

有妇人想起前些天遇见有人来给孙家送礼，好像还是拿红绸包了的，不过她并未在意，现在想来，那时便是在纳吉了吧？

趁他二人说话的功夫，有人悄悄向那媒婆打听男家的份，媒婆笑：“嗨呀，我一说你们就知是谁，咱们张公那可是聪慧过人，十五岁就中了秀才，这兴县再找不来第二个了！”

一大早，孙家住的胡同便闹起来。

媒婆一见他便笑起来，连连喜，“孙夫有礼啦，今日张家聘，看看这聘礼诚意可足？孙夫让让脚嘞！”

仿佛是一滴冷溅到了油锅里，众人目瞪呆，目光中满是惊讶。

有人嘀咕：“张秀才以前不是在松南书院读书吗？难他和福娘早就……”

媒婆着一喜庆的红褙，扭着胖的姿往孙家走来，她后跟着十几个挑着担的男，担上扎着红绸，一看就是送聘礼来的。

孙家小院中一时挤满了人，福娘在屋里没来，小昭趴在窗上偷看，他还小，不懂外面是在什么，见那一红的胖大娘笑呵呵地和爹说了什么，接着又带他去看那些木箱里的东西。

要知这年，嫁娶都不易，便是因为许多人凑不齐这聘礼和彩礼，西城又多是贫苦百姓，四抬聘礼娶个媳妇也是常事，这男家手如此大方，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福娘脸颊上起了两朵红云，装镇定地绣着，忽听外面有人惊呼：“哇！竟然是活的！”

外面比她想象得还要闹，那声惊呼引了众人的注意，大家都顺着声看去，只见地上摆着的木笼里，两只大雁正扑棱着翅膀，不安地踱步。

人家大喜的日，说些胡话，也不怕被赶去。

大家都住得近，对孙家的事早有耳闻，当初福娘被退婚，多少人茶余饭后都在说，今后怕是再难说到好的婚事了，三年过去，似乎也正是这样。

*

众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张秀才啊……

她仿佛能看见少年皱着眉仔细挑选镯的场景，必是犹豫了许久，才定这一只。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对其貌不扬的夫妻俩，都有些惊讶，观这两人打扮，也不似富贵人家啊？

怎会有这样傻的人呢？

屋里孙听见媒婆叫门声，整了整衣襟，来打开了门。

她叽叽喳喳跟边人一说，大伙儿更是惊得合不拢嘴，都往前挤着，好奇不已。

活的大雁多难得！这得特意去猎手中买，有时还不一定能买到，许多人家都不愿这个钱，拿两只代替的也不是没有。

松南书院门前，河边柳树芽，小河淌，倒映在面上。

不是吧？孙夫的闺女这是，这是又定亲了？还攀上了这么好的婚事？

谁知这事还有转机？孙家没一声，怎么悄咪咪地就办了这么大一件事？

然后众人便羡慕地瞧着媒婆一行人浩浩，来到了孙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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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别的，福娘是这些街坊领居看着大的，乖巧又懂事，得一手好糕，常常送给大家吃，孙夫也是了名的好人，怎么可能那等伤风败俗的事？

福娘从未在他人上受到如此烈的在意，好像他的每一件事，都会考虑她是否开心。

真是好大的阵仗，胡同里的人都跑来瞧闹，有人数了数，聘礼足有十八抬！

她有些好奇，不过爹不让她去，她只能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

媒婆又一一领着孙看了各个箱里的东西，一大扇猪、一担喜饼、果、茶叶、布匹……每一个箱里都装得满满的，看得人都绿了。

张得贵夫妻俩从人群中挤来，刚才抬聘礼时慢了两步，就被挤在门外。

张秀才家里好像跟富贵沾不了边啊？这么多聘礼，得把家底掏空了吧？

外面人实在太多，小昭抻着脖，还是看不见了。

“亲家，若还有遗漏的，只说便是！”张得贵朝孙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