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日，杨氏和福娘一大早便起来饭，鸭鱼是必不可少的，往年杨氏俭省，过年也不舍得多些菜，但今年可是福娘嫁来的第一个新年，再不能如以前一般抠搜了。

杨氏笑着：“这一年过得比一年快，明年呐，我老婆也能抱孙啰！”

说罢意味地看着福娘，见她俏脸慢慢红透了，害羞地躲到一边去了。

杨氏自顾自傻乐，她算了算，如果大郎争气，过年能让媳妇怀上，那么明年九月家里就能添个大胖娃娃，想想都觉得兴！

福娘却没好意思告诉她，这几天晚上同房之后，张柏都故意采取了措施避。她原也不理解，张柏却说，如果这时候怀了，明年事多，怕她劳之影响了，倒不如等他考完乡试再要孩，那时她也可以慢慢养胎。

还没怀上，他就已经十分担心，“我听闻妇人怀胎异常辛苦，产时更是一脚踏鬼门关，凶险万分。反正我也不急，你也不要太在意。”

如今这世上，女嫁了人，好像就必须承担起料理家事和生孩的责任，多得是生不孩被休弃的妇人。福娘知婆婆一直盼着自己有个孩，心里也有些张，然而没有想到，张柏并不在乎。

他更关心的是她会不会事。

福娘一颗心像是泡在罐里，她从前就想过，成亲后，他会是很好的夫君，然而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十倍百倍。

不过面对婆婆期盼的目光，福娘还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她。

等搬去省城以后再说吧。

最后婆媳俩了一大桌菜，张得贵已经能够拄着拐走路了，今天这个好日，自然是要地坐在桌上的。杨氏把外面疯跑的两个小叫回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面上都带着喜庆的笑。

张柏在门外放了两挂炮仗，张青听着噼里啪啦的响声着脚拍手呼，被杨氏揪着耳朵在凳上。

张柏拿去年从孙家带回来的梅酒给家里四个大人倒上，这酒在炉上已经温过了，酒香混着果香，喝了也不醉人。

“明日新年，以这杯酒，祝咱们全家福寿安康、万事如意！”张柏举起酒杯笑。

张得贵和杨氏与小夫妻碰了杯，心里也是诸多慨，虽然不知明年还会发生什么，但家人团聚，就是最好的时刻。

“也祝我儿明年中！”张得贵笑。他并没有其他贪心的愿望了，只盼着张柏十年寒窗苦读能有所成。

他们老张家，从来没过一个读书人，大郎刚生时，村里那算命先生就说他是贵人之相，日后定会平步青云。张得贵半辈都被人说是睁瞎的庄稼汉，他就是想让别人看看，庄稼汉又怎么了？一样可以供个读书人来！

闹闹地吃完了饭，一家人收拾了碗筷，把桌挪开，张柏将灶屋里的小炉搬来，大家围坐着烤火守岁。

张青和张玉缠着福娘给他们烤红薯，杨氏作势要打，却被福娘拦了来，“娘，过年嘛，就依着弟弟们好了。”

她找了几个个匀称的红薯和板栗埋在炭火，两个小孩虽然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忍住不睡，隔一会儿就去看看烤好了没。

过了小半个时辰，福娘拿小钳把红薯和板栗夹在竹筐里，张青伸手要拿，被了一，委屈地扁了扁嘴。

张柏被逗笑了，把他抱在怀里哄着，等凉了些再帮他们剥开。

“来，娘也吃。”他把一个剥得十分净的红薯在福娘手中，福娘小心咬了一，糯香甜，幸福得眯起了。

张柏也笑了。屋外飞雪连天，偶尔能听见枯枝被积雪压断的“咔嚓”声，屋里，一家人说说笑笑，就着新茶与心，等待着新一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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