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明衡努力将眯眯睁大，“赵侍郎这话我听不懂了，前天说国库没银，驳回兵饷银的不是你吗？扣一半工修河银的不是你吗？还有还有，织造局新购三千台织机，答应借钱的不也是你吗？”

这一扯到朝堂，赵华脑中顿时警钟大作，脸更素，“这里不是议论朝政的地方，章副提举若对我有非议，尽可上书弹劾。”

看火/药味越来越，十三皇微微一笑，将袍角一摆坐在正中椅上，“一个欠条而已，至于你们如此大动肝火？翼，不要说不相的。”

章明衡哼哼几声，不言语了。

赵华提着的那气还没吐来，又听卫尧臣：“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赵大人规规矩矩写清楚，我上给银写契书。”

赵华沉声：“我想来想去，赵家二房还是不掺和姜家生意，回去我自会与二弟妹说明，不劳卫掌柜费心了。”

“不借？”卫尧臣甩甩手坐，“一说规矩写欠条，你就不借……不得不叫人多想啊，怪不得我东家死活要从赵家搬来住，啧，稍微反应慢，怕是连骨都吃得不剩。”

不等赵华说话，章明衡抢先开：“虽说我对不满，但我相信，赵大人绝对不是那等卑鄙小人，是吧，赵大人？”

赵华一怔，他们一唱一和搞什么鬼？

“小九也别耽误人家发财，赵大人用田产宅院担保，我来中人，好歹沾亲，利息之类的就免了，年底偿还，怎么样？”章明衡兴致，“反正这买卖是日斗金，到年底别说一万，五六万也赚回来了。”

听上去很好，可赵华毕竟在官场混迹多年，这人刚才还针锋相对，这会儿就帮自己说话，太奇怪了。

事反常必有妖，不能答应！

“我看行。”十三皇慢悠悠吐三个字，愣是把赵华拒绝的话憋了回去。

忍这一肚无名火，赵华在欠条上写几个田庄，可卫尧臣说不够，章明衡看闹不嫌事大地瞎叫唤，他无法，只得将一别院也写了去。

反正也是欠姜如玉的，就凭她那怯懦，想来也不敢朝自己要钱。

然而卫尧臣又发话了，“规矩，防止一地多卖，田地宅院的地契应该在官府备案。”

“你哪儿那么多规矩！”赵华再也维持不住装来的平静，气急败坏，“民见官不跪，我先治你个不敬之罪！”

卫尧臣翻翻，“随便。”

章明衡又开始了：“抵押之是要在官府备案，律法是这样说的没错，赵大人为朝廷命官，理应以作则。”

赵华当着十三皇的面，否也不是，认也不是，又想绝不能留把柄给章明衡这个大嘴，忍辱负重应了。

暮时分，一切手续才算办好，他终于拿到了契书。

回到家，宁氏看着契书上夫君的名字，想笑又不敢笑，因见老夫人大老爷绪都不，宽说：“不放心的话，赚一笔咱就撤。”

赵母训斥：“你那小心思我还不明白？别以为上写着老二的名字就是二房的东西，去。”

宁氏暗暗翻了个白。

待她一走，赵华：“家里您看牢姜氏，最好拘着她少和姜蝉见面。”

赵母疲惫地叹气，“知了，明天我就‘病倒’。唉，我现在倒庆幸姜蝉早早搬去了，要不家里还不定让她祸害成什么样！”

赵华叹：“这些都不是大事，十三皇不会无缘无故在一个商铺现，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去问问李首辅？”赵母提议说。

赵华，“是该和老师通通气，一个薛御史，一个刘知府，皇上突然派他们到山东清查库银，还有年前南的王御史，听说漕运也查东西来了。唉，皇上这是要什么……”

他们这边愁云惨淡，姜蝉这边却是喜气洋洋的。

“得亏你请动了章少爷。”姜蝉笑，“看不你还有这本事，我真是捡到宝了！”

卫尧臣哈哈一乐，“章老三早看那帮人不顺了，逮着机会肯定猛踩一脚，我没费多少功夫就说动他了，倒是十三皇能来，完全乎我的意料。”

姜蝉也疑惑不解：“皇上还未立储，说他不笼络人心，也不应该为难臣才对。赵华与李首辅好，他就不怕得罪阁吗？”

卫尧臣默默思量许久，方说：“赵华几乎把家底都写上了，没有章老三那几嗓，这事办不成。襄侯势大，赵华却也是有实权的三品大员，等闲不会刚，我猜这定自十三皇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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