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贤说：“他的布价太低，就算加上运费也合适，量又大，周边几省也有商家跑到昌盛布铺趸布，您看，能不能把这分人也给禁了？”

孙贤前一黑，继而虚弱地挥挥手,“卖，赶卖，二百三十文,把库存赶清掉。”

账房愕然：“这价钱都不够当初买棉纱的钱，咱们可赔大发了！”

账房答：“二百四十文。”

周太监静静听着，面无表，“还有吗？”

“卫小九！”孙贤恨得目眦尽裂，“还没到最后，我还没输！”

孙贤忙抢上一步，在轿前行礼，“爷爷，可算盼到您了。”

耳朵轰的一声，孙贤塌塌地了去，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魏县才多大？涉及到的商家有几家？”周太监冷哼，“你这一杆把京城和北直隶九府两州都扫去了，甚至还有周边行省，咱家又不是老祖宗，没那么大的能耐。”

京城坯布市场一直是孙家把控着，这一，几乎整个被冲垮了。

轿停住，轿帘一掀，周太监那张瘦削的脸，四十来岁的样，沉似，“有事快说，咱家还要回复命。”

这话当然是指卫尧臣，账房一惊，忙：“咱们是正经的买卖人，不能沾惹□□！东家，不行与卫掌柜和解吧，咱不争蓝印布的市场，他也别抢咱们坯布的生意。”

孙贤怎么可能安心，恍恍惚惚度过了一天一夜，转天终于盼到了周太监的回信：明日周太监办事经过四条胡同,让他在胡同候着。

账房：“还没,不过他私宅的家说信已经送去了，让咱安心等着。”

“您能不能和京城直隶等地的衙门打声招呼，禁止卖棉纱、坯布给姜家，也不准从姜家买坯布，咱们一一尾掐死他。”

孙贤不断往外抛着诱惑，“不说别的，只要把侯府那十万匹蓝印布的订单抢过来，就能狠狠赚一笔。”

转天拜帖递上去，还没等收到周太监回信呢，卫尧臣又放了五万匹布来。

“那……他如果再降价,咱们也跟着降？”

第30章 比的就是谁先撑不住

“退、退货。”孙贤呼哧呼哧了半天气，扶着椅扶手颤巍巍站起来，“我去求见周太监，请他老人家给我主！”

这话音不对！孙贤眉棱骨，赔笑说：“孙家好几房人，我虽然是族，可那些……不在我手上。我想着快刀斩麻，直接从儿上解决这事。”

周太监扯扯嘴角，“想的好，可咱家有几斤几两重咱家心里清楚，这忙我帮不上。”

他中的“老祖宗”是掌印大太监，也是他的爹。

孙贤捻着灰白的胡须,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很久,发的脑袋才渐渐冷静来，“也对,我让那小搅得心神不宁的，周太监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挂在西边的太像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球，照得大地一片蜡白，孙贤却了一声冷汗，傻呆呆盯着轿远去的方向，忽：“那小要让土匪劫了就好了！”

“放！”周太监喝，“你有什么脸面请老祖宗？你当你是谁？自己不肯血，动动嘴我们就得替你到活动？给制造局活的商家多了，要是个个都你这样，我们脆你们叫主得了！上次帮你已是破例，自己不中用，别总指望别人替你！”

“他到底还有多少匹布！”孙贤像锅上的蚂蚁般没个着落,“这样去不行，他现在一匹布卖多少钱？”

账房还想挣扎一：“先缓缓，等您见过周太监再决定。没卫尧臣这么买卖的,他就是想拖着咱们一起死，咱不能上他的当。”

“东家，快起来吧，轿都没影儿了。”账房过来扶他。

账房又是一声叹息：“东家，现在怎么办？退货的一直堵在门不走，咱们铺也没法开门啊。”

因没有说时辰，孙贤生怕错过，天不亮就守在胡同，一直等到日偏西才见周太监的轿经过。

“哦，怎么说？”

孙贤赶挑着要的说了，大意就是卫尧臣欺行霸市，扰了京城市面，京中同行苦不堪言，求他老人家手惩戒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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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贤灵机一动，“能不能请老祖宗……”

“不降又能怎么办？坯布卖不去,放在库里就是破烂，银收不回来,工坊没有活钱转就是个死字！”

“卫尧臣肯定把全副家都压在这一仗上了，只要他一垮，姜家产业必定成为您中之，真定府整个市场也是咱们的了！”

“卖！”孙贤嘴边的肌难看地搐两,要哭不哭的样,“再不卖,赔得更多。”

周太监不为所动，“你反过来挤兑他不就行了？他低，你更低，他拼家底儿，你也拼。孙家名不只有织坊，我记得你家还有茶山和田庄，抵去和他拼啊。”

孙贤愣了，脱而：“魏县那也您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