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冬季,或者青黄不接的时候，缙绅人家都会捐钱捐粮施粥，到了日派事带人去粥场帮忙照应,这些事姜家已是熟了的。

因上辈老宅毁于民之手，姜蝉对这些灾民很有敬而远之的意思,打算随大走一趟就回来,兼之这场合实在不易致打扮，便只穿了半新不旧的家常衣服,脸上也没脂粉。

袁嬷嬷想笑，又忍回去了，“他们还给夫人捎来老爷的信，我给拦了。”

说着说着，又提起来上门认亲的母俩，听说还在庄上养着，不免生一顿闷气，对赵家更加不满。

袁嬷嬷回去照着吩咐一说，姜如玉更是难过，抱怨：“蝉儿被商挤兑，老爷不，还要火上加油！当初说好了定会护我们母女周全……他官居三品，又着，但凡和衙门打声招呼，蝉儿也不至于愁得吃不睡不着的。”

这两地是北方主要棉产地，万亩棉田被淹，全无收成，一时间，棉纱价格飞涨，坯布价格也跟着翻了两番。

孙贤几近崩溃，和他同样濒临崩溃的，还有赵华——李首辅已经半个月不见他了，而弹劾他狎的奏章也递到了御前。

姜蝉连拆都没拆，直接放烛火上烧了，“把赵家要撤的消息告诉母亲，旁的，一概不提。”

吵吵叫叫的人群安静了，人们依次上前，签，盛粥，有的就地就吃了起来，有的小心翼翼端着碗往草棚那边走。

不过这次有不同，知府夫人亲自场施粥，如此一来,面的官宦夫人们、士绅太太们怎能不照？

孙贤憋了一气想打个翻仗，早早派人去产地收棉。

姜蝉也在忙着，忙着捐钱捐粮。

。”姜蝉淡淡，“赵家的房地我都抵押去了，他们最好盼着姜家不要倒，否则他们就得住大街上去。还有，告诉来人，姜家不饭。”

她和几走得近的人家打过招呼，便去了自家粥棚那里。

姜如玉喜清静，不是凑闹的,自是听了女儿的建议。

姜蝉叹息：“这些粮只能救得他们一时，粥场也不可能

如此僵持了半个多月，七月初，河南、山东陆续采棉时节，老天作，竟真是丰收之年！

姜家粥棚早就支起来了，两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儿，隔老远就闻见一米香味，棚前挤着一堆人，行不成行，列不成列，散地站成三四路，一个个不耐烦地敲着手里的碗。

姜蝉劝她不要去,自己替她去就成，“省得抢人家的风,平白生了间隙。”

赈济的粥场建在城门外，四面墙乌压压一片棚屋,墙旁每隔三丈就站着一个手持兵戈的岗哨，空场上是蓬垢面的人群，不时发吵闹声，叫骂声,还有孩们的哭声。

但任凭谁也没想到，黄河突然多决堤，一夜之间连淹十三个县，洪倒，别说普通老百姓，就连在山东公的刘知府和薛御史都不知所踪。

姜如玉也该去的，但她份有不尴不尬的,说是侍郎夫人,可赵华一直没给她请诰命,人家可是四品诰命夫人,见了面该怎么论？

签是人发的，红签表示成年人，白签是小孩。

第31章 一锅端

当当当一阵敲钟声，郑家站在凳上大喊：“排好了，排好了，拿好手里的签字。红签两勺，白签一勺，不许挤，不许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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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灾民涌直隶，七月半刚过，真定府郊外已经聚集了上千名饿得面黄肌瘦的灾民。

姜蝉看了，不由暗暗佩服官府安排得好。这里地方大，又背靠滹沱河，洗洗涮涮的方便，而且有衙役维持秩序，民们见到穿官服的免不了生几分畏惧，不易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