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显见是有备而来,拿一纸契书,“此乃灾民与织坊签的卖契，我原样抄了一份,大人一看便知。”

姜蝉面上不恼，话音却是满满的不屑，“丰年时是十二两银一亩，并没有因为灾年就故意压价，十两银一亩是当地衙门定的价，赵老爷怎么不把当地官府一并告了？”

梅季江要拿惊堂木，不料这次刘方抢在前面握住惊堂木，也不敲，只：“姜蝉，上述罪状你可承认？”

大理寺卿梅季江看了看司友亮，见他如双目微阖，老僧定般一动不动，便拿过契书，略扫一遍，试探地说：“契书条款可的文章很多，‘不得退工’算得上良民为，是一条罪证。”

“织工们大多是灾民，拖家带的，也不是人人都能到织坊活，家里面困难的人家，我们就给他们预支了半年的工钱，免费提供吃住，平日里的医药钱也是织坊承担了的。”

姜蝉拿几份契书，慢慢解释说：“这是原件，请各位大人过目。织工们签的时限不一样，一年到十年不等，也有几个是终契书。因为每个人意愿不同，有的想段时间就回家继续田，有的觉得工比田挣得多，愿意久。”

堂上空气一滞。

刘方很快看过契书，目光中透着疑惑：“这是普通的雇佣契书,连卖活契都算不上。”

这就认可赵华拿的契书了？还没与她确认！

姜蝉又惊又怒，她知赵华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但没想到在大堂上就有人敢公然判！

太监的真正来意，如果审问不合他心意故意发难，光凭他们三个可压不住他。

赵华立刻反驳：“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终用工，不得退工’,织工们都没有离开的自由了,这就是变相的卖契。刘大人，你可不能因为你的继夫人和姜家好,就存心偏袒她家！”

这话似调侃，似警告，说得堂上三人心均是突的一。

司友亮一一的，发轻微的鼾声。

都察院都御史刘方率先：“你是革员，不能以官职相称，我与你也不是同年亦或同乡,也不能用年谊相称，我便直呼你的名字了。赵华,事关重大,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第47章 说瞎话也有人信？

姜蝉惊奇地瞪大，忍不住笑声来。

赵华提嗓音：“姜家在山东买的地，只有十两银一亩，足足比市价低了一倍，这是趁人之危，买卖，致使上千农离失所，各位大人，你可要秉公置！”

刘方也明显察觉到梅季江的倾向，张张，却又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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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尚书吴友仁微微吁气，和梅季江暗暗换个神，肃然：“织坊圈地又是怎么回事？”

“豪就是这么起来的。”梅季江眉锁，叹，“真要是义商，就该捐钱捐粮帮助老百姓渡过难关，而不是把人家的地买了——与地价无关，田地可是农民的命，多少钱能买人家一条命？”

兴的是赵华，他恨不得让皇上重新注意到自己，当即拱手作揖，泪到：“皇上圣明，灾民们有救了！”

赵华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梅季江听她的讥讽之意，一阵气恼，奈何刘方摁着惊堂木不撒手，他只能拿手一拍大案，“大堂之上不得喧哗嬉笑！”

姜蝉觉得有些奇怪，赵华来势汹汹，竟明着与刘大人打擂台，他笃定官司一定会打赢？

他用力极大，砰一声，整个手掌都麻了。

“各位大人，我已暗中查明，姜家威利诱灾民签卖契，不允许他们回乡地，致使数千亩良田无人耕，荒废至今，他们又用低价买这些人的田地，将灾民关在织坊不得外，大人们，请为这些人主，放他们归家！”

“我不认。先说低价买地圈地，我可没那能耐。我们是在山东买了地，可都是市价买的。灾年里，田地本来就便宜，而且其中大分是中等田，赵老爷拿那边的地价和京城的良田比，太离谱了吧。”

姜蝉似笑非笑瞥了赵华一，“我们先期投了这么多钱，所以才有这么一条，不得无、故退工。”

堂上一片寂静,三位主审官互相看看，谁都没有说话。

赵华神中透着得意，从容地捋着颌略有些糟的胡须,觉得自己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那边的司友亮终于被惊醒了，打了个哈欠，“哪来的动静，打雷啦？劈死人了没有？”

刘方听了面一沉,“本官可不是皇上中的‘糊涂’之人。本官审案过程中提合理的质疑，无可厚非，难不认同你的看法，就是故意偏袒他人？简直荒谬！”

赵华老脸猛地涨红,鼻哼了声，：“请刘大人不要说与本案无关的事，案犯是姜蝉，不是我。”

他义愤填膺，涕泪俱，不知的还以为是忧国忧民的青天大老爷。

刘方的继夫人，正是帮姜如玉打和离的辛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