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帐房忙得四脚朝天，刚盯着柜台完帐，又迎着几个趸布的客商去了二楼小厅。

院里一个半大小扔手里的笤帚，一阵风似地跑过来，扎煞着手等吩咐。

卫尧臣皱起了眉，“有事？”

“有病！”啪一声，门在卫尧臣后关上了。

卫尧臣默默盯视她片刻，沉着脸，大吼一声：“栓！”

“那个女的一直没走。”栓又挪半个,“不知从谁家借了把板凳坐上了,上就到宵禁的儿,撵又撵不走。要冻死在咱家门可咋办啊？”

卫尧臣沉了会儿，“再等等，宣府是重镇，不会轻易失守——否则京师就危险了。要是不放心的话，你把老婆孩，还有咱伙计的家里人送到京城来。”

卫尧臣没有放在心上，结果转天清晨开门，香儿又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却不想晚间回去，那香儿居然还在门立着！

“是。”香儿一笑，转走了，并未过多纠缠。

卫尧臣不为所动，“我可不是怜香惜玉的多，搁我这儿没用。”

众人都笑那掌柜杞人忧天，边境十来年没发生过战争了，偶有几拨鞑扰，也是在他们战养足膘的秋季。大冬天的，正是匹最弱的时候，这时候他们贸然动，不是找死吗？

“没有。”

二楼另一，卫尧臣正和几个外庄掌柜说话，周边州府的都是红光满面，唯有宣府的掌柜面带愁容。

“今冬不知怎么回事，鞑犯好几次了。”他说，“那边都传边关大捷，可逃难的百姓一窝一窝地往宣化跑。我估摸着不大好，大掌柜，要不咱先把那的铺关了？”

香儿笑了笑：“您不会，他们也不敢。”

香儿神态自若地坐在门的红灯笼,朦胧的红光中,雪在飞舞，晶晶亮的。

卫尧臣简直没脾气了，“你见天守在我门算怎么回事？我对你没那心思。”

香儿抚膝一蹲，“爹让我来问你，有没有改变主意？”

“背到隔草棚，给她请个郎中看看。有人问，就说路过的冻在咱家门。”卫尧臣扔给他一角银，“不许往家里抬，记住没有？”

“我在你这里一天，去南边的日就能晚一天。”香儿低着，“您甭我，忙您去吧。”

把宣府外庄的帐代清楚了，他没和大伙儿一块吃饭，年底的红利都没拿，竟是连夜赶回宣府。

窗外微啸的西北风掠过，得窗纸一鼓一鼓的。

“扔到坟岗。”卫尧臣扫了香儿一，自顾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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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上门

卫尧臣没好气地把笔往桌上一扔,骂了句“晦气”，起炕,趿着鞋就往大门走。

她伸手,雪落在掌心，很快化成了一滴。

栓用力，愣愣地问：“要是她死了呢？”

栓掀开棉帘,小心翼翼半个脑袋。

卫尧臣一愣住了,接着怒气上来，“你有完没完？”

临近年儿，买年货的卖年货的，这时都挤满了一条街，昌盛布铺更不用说了，柜台前挤满了买布的人。

“有事？”卫尧臣坐在炕桌前，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没抬。

见状卫尧臣心里也有不踏实了，找章明衡问了问，章明衡也说是无关要的小打小闹，卫尧臣这才放心。

她只穿着夹袄，上披了一层雪，靠着门框，双闭，一动不动的。

卫尧臣冷着脸，“！不然我叫顺天府的来，把你带走。”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中浮现淡淡的忧愁，但这抹伤在看到卫尧臣后，立时消失了，变成了往日的媚姿态。

卫尧臣气笑了：“合着在我这里躲清静呢你！你不要脸，我还想要。”

“爷，外全是雪啊泥的,那布鞋不抗。”栓提着靴，一溜小跑跟在他后。

台阶上，香儿睛微微睁开一条，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

那掌柜叹了气，“我回去安排一。”

香儿微微低，似嗔似喜地说：“我是想和你没完,你也得答应啊。”

“卫掌柜好。”香儿略带艰难的站起,粲然一笑，“你果然是好人，见不得旁人受苦。”

香儿说：“我知，可我没办法。爹说我没用，连个没开荤的小都拢不住，要把我送给南直隶的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