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那手众的针线活儿,他小时候虽不说过得多宽裕,但从没饿过肚。

“好，好！母亲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声音微微颤抖，较之方才那声“姨夫”，其中真挚了许多。

林氏忙：“好好说话，什么名声毁了的，那就投意合。”

卫尧臣极力抑制着心的激动，使劲摇，“不委屈不委屈，可是……那得东家乐意才行。她，她之前说过，这辈不成亲。”

母亲还说,等攒够了钱,就送他去学堂读书。

表哥？！卫尧臣眉棱骨狠狠了两，苦笑着一摊手：“姨母，何苦叫表哥来？他在京城得罪了人，那人势力不小，到找表哥麻烦……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他送到真定去。”

孙德旺往后一仰，得意洋洋：“姜夫人边的事袁嬷嬷你知吗？她舅家的二孙媳妇到庄打听你了，还来咱家吃了顿饭，前几天姜夫人还特地让袁嬷嬷给咱家送了年礼，这意味着什么？”

卫尧臣仍是犹豫，“还是要看东家的意思……”

这时林氏从东屋挑帘来，卫尧臣忙叫“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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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啥！”孙德旺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大不了给银。小九坐，咱说正事，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整天从姜家算怎么回事？人家好好一个黄大闺女，名声全叫你毁了。”

第58章 难开

卫尧臣愕然。

可惜一切的好，都被一场饥荒毁了，他没能上学念书，母亲也彻彻底底成了疯，连他都不认识了。

知？就是没到心悦的地步，也是有很大的好了。

“你不愿意赘？”孙德旺不满地盯视他一，“姜家的银你几辈也不完，姜小我也远远地见过一次，啧，那漂亮得跟仙女儿一样，委屈你了还是怎么了？”

错午时分，天空飘起细雪来，等卫尧臣回到家的时候，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看你这婆婆妈妈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问，也是我和你姨母请了媒人，去问姜夫人的意思。”

孙德旺悠哉悠哉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中，“行啦，快松手吧，小九过来坐，姨夫有件大事和你说。”

林氏上上抚着卫尧臣，又是兴又是激动，双目泛着泪，不住念叨着瘦了黑了之类的话。

夜晚天空一片漆黑,云遮得不见星月，雪渐渐小了，西北风还是扯天扯地的吼叫着,袭得窗纸噗噗作响。

当即拍手笑：“得嘞，一切包在嬷嬷上。”

记忆中，母亲是个很温柔、很能的女人,她会很好看的衣服，哪怕几块碎布到她手里,也能一个特别好看的荷包。

孙德旺敷衍地，“对，就是你姨母说的这个词。小九啊，不是姨夫教训你，这男人，必须有担当，你赶写个庚帖，我和你姨母明天就去姜家，赶在年前把事办了！”

母亲很兴,抱着他说：“那我就讨个‘保圣恭贞夫人’可好？”

林氏解释：“我们走得急，路上怕照应不好她再犯了病，就雇了辆大骡车，让你表哥护着她慢慢赶路。我们还买了个小丫专门伺候她，放心，后天准到。”

母亲笑着，泪却淌来，“我儿必有大造化，再难再苦也总会过去,我儿的好日在后呢！”

姨夫说母亲发起疯来很可怕，可他并不觉得，母亲会摔东西，会哭笑骂，可从来没伤害过别人。

天上掉个大馅饼，把卫尧臣砸得转向，“您逗我呢？这玩笑可开不得。”

已是夜半时分，卫尧臣仍一睡意没有。

“话，姜家是绝，她不成亲不生孩，那么大的家产给谁去？她糊涂，她娘可不糊涂！”

卫尧臣笑：“托姨夫的福，您里面坐。您晌午还没吃饭了吧，栓，去聚贤楼定一桌最好的席面，我和姨夫好好喝两盅。”

他以为母亲不愿给他压力,便拍着脯和母亲保证，“要么不,要就到最好,等我金榜题名，给娘挣个诰命回来！”

“不求你考科举中什么功名……咱们这样的人家，原本也不在意那些的东西,明事理，通达人也就够了。”

“大外甥！”孙德旺从堂屋里一脚踏来，兴奋得满面红光，“你小时候我说你耳垂大，定是个有福之人，现在果然应验了。”

卫尧臣却问：“我娘呢？”

“人家相中你啦！”林氏乐得直拍掌，“小九，这次你一定要听你姨夫的，赶把庚帖写了。”

孙德旺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还是找几个得用的郎中，开安神镇静的药，就怕你娘突然发病。唉，她发病的时候我看着都害怕，要是吓到人家……那可都完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