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姜蝉房里的灯还亮着，京城另一边，苏家书房的灯也在亮着。

“怎么样？皇上怎么说？卫尧臣能放来吗？”

孙德旺上改，“也就先前那女的找过茂两回，叫我大笤帚打跑了，谁都知姜家和赵家的恩怨，我们怎么可能和她牵扯不清！”

林氏低低啜泣起来。

姜蝉冷冷：“不能！张三张四，送客。”

“孙家闹得这样难看，等卫尧臣回来，必有人说给他听，早早甩了这个包袱也好。”姜蝉吁气，“不过他们倒提醒我一件事，周太监送来的那个人儿还在小院了？”

孙德旺兴奋得满脸通红。

姜蝉笑了笑，：“想来你们也都猜到了，了诏狱的人，有几个能囫囵个儿来？卫尧臣这次，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姜蝉几乎是跌跌撞撞扑书房，苏俊清伸手一扶，待她站稳后，才放开她的胳膊。

姜蝉心里那弦瞬间绷了，拎起裙角就跑。

孙茂梗着脖：“对！凭什么你不喜赵家，我就不能娶赵家的姑娘？”

“诶，不是……等等，”孙德旺无奈，“怎么说不了两句话就急了？唉，也就是我家小九脾气好。”

“你……有没有受到责难？”话刚，姜蝉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孙德旺一听有戏，忙：“那姑娘的意思是……”

姜蝉问他：“你是不是非她不娶？”

孙茂还想再闹，孙德旺一掌拍了过去，“傻，小九还有小院呢，先把那个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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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趴着的孙茂忽然挣扎着支起半个，“当真？”

姜蝉轻蔑地笑笑，“随便，要不要。”

姜蝉冷冷哼了一声。

姜蝉低琢磨半晌，嘲讽般地笑笑，“她在观望，等着吧，等到明天晌午，一切都明了了。”

后晌金绣去了，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但香儿没有跟她来。

“她不在家，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那妆扮艳得很，也不知什么去了。”金绣撇撇嘴，“我嘴都说破了，她就是不肯来，气得我真想绑了她来。”

“不过有一条，她必须和赵华断绝父女关系，只要你把断绝关系的官府文书拿来，等成亲之日，我如数奉上。”

“小，苏大人来了，”金绣沿着回廊风风火火走来，“事的在外院书房照应着，请您赶过去。”

“和我有仇的是赵华，赵霜霜倒好些，人家也是大家闺秀来的，要不是落难了，你们连她边的丫鬟都聘不起。孙茂有门好亲事，你们一辈不愁吃喝，我也算对得起卫尧臣了。”

”

姜蝉这才发现，他的脸极差，是重的青紫，整个人透着十足的疲惫。

“什么玩意儿！”金绣冲孙家三的背影狠狠啐了一，“一群歪瓜裂枣，还好卫尧臣没歪。”

“要！要！”孙德旺忙不迭，“甭听这混小胡说，姑娘这主意好，那赵华本就不为人父，谁和他亲家谁倒霉。嘿嘿，瞅着快过年了，能不能提前支一笔？”

孙茂哼哼唧唧：“那里的人卖不卖？”

永远在黑暗之中的诏狱，最里面的那间牢房，也有一盏油灯，虽然只有豆大儿光，可也在亮着。

姜蝉止住她：“不，你去请她过来，我要用用这个人。”

金绣生怕她多心，忙：“想必是他忘了，我这就打发那人走。”

姜蝉目光从孙德旺脸上扫过，适时抛诱饵，“真定一座三的大宅，五百亩上等良田，两间真定府最好地段的铺，就算作我给的贺礼。”

姜蝉立在廊看雪，望着白茫茫的天地，不由想起上辈死前的场景，一时竟有些痴了。

孙茂怒：“你可真歹毒，自古只有父不认，岂有不认父？你是着她忤逆！官府文书……那不是她讨打吗？”

姜蝉微微颔首，“必然会的。”

“龙颜大怒，当场吐血昏死过去。”苏俊清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几天没喝。

姜蝉暗暗叹了气，又说：“毕竟你们养了他一场，不能白着你们，可也不能直接往你家送银——总得给两家留面。”

翌日清晨，天空起雪来，到了错午时分，那雪越越猛，风卷着雪，成团成块飞舞，整个京城白皑皑一片，瞧着倒是净不少。

“您慢！都是雪，当心摔着！”金绣急在后面直喊，“哎呀，早一刻晚一刻知又打什么，慢儿！”

“回家再说。”孙德旺一把把儿扯了去，林氏也哭哭啼啼跟在后面，但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给姜蝉蹲了个福礼，“等接回小九，好歹叫人告诉我一声……”

姜蝉微微一笑，“孙茂如果真喜赵霜霜，娶了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