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竟有无数的酸楚涌上心，他发一声似叹似哀的呜咽，“母亲……”

“她是个极好极好的女，她总是温和地笑着，受了委屈也不怨恨，得了也不张狂。”景元帝苍老的声音在后响起，“她从未向我提过任何要求，唯一的一次，就是求我保住你。”

景元帝慢慢走到卫尧臣边，他气得厉害，说一句，停两息。

“可我没到，让你在外苦了十九年，好容易找到，可是太晚了……不得不把你送到千山之外。”

他没有自称“朕”，卫尧臣默然，许久才笑了笑，“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得多，那里条件虽恶，可没人得了我，比在京城束手束脚多了。”

“可到底难享天之乐，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她。”景元帝却笑不来，“甚至连她的香塚在哪里都不知！”

卫尧臣叹气，“养母的疯病已有好转，等她清醒过来，母亲眠的地方也能找到了。”

“我还能等到那一天么……”景元帝喃喃，两行浊泪悄然而落。

北方飒然而过，树叶草丛簌簌地响，银钩似的弯月从黑的云破微弱的光芒，映在他上。

卫尧臣觉得景元帝不是那个在上的帝王了，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孤寂无所靠的垂暮老人。

他很想说几句话安他，然而一向机灵的脑转不动了，想来想去，竟不知说什么好。

于是他默默地站在景元帝旁边，不声，只是陪着他。

寂静的寒夜传来四更的锣声，惊醒了兀自怔楞的二人，景元帝忙：“这么晚了，巳正就要发，一早起来还有各琐碎繁缛的礼仪程，快回去睡一觉。”

卫尧臣年轻，熬一晚上也不觉得累，但皇上的话不能不听，便行礼退了。

迈过院门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轻声：“父皇，其实在外这十来年，我不觉得苦，真的，没有这些年的经历，我也不是现在的我。”

景元帝的形颤了颤，待回过神，院门已没了卫尧臣的影。

司友亮从角落里走近，“九皇生豁达，将来必有他的一番事业。”

景元帝笑着摇摇，“这孩，是在安朕的心。把陆铎给他使唤，你先在朕边伺候着，等新帝登基，你就去南边找他们。”

司友亮立刻直跪在地上，惨然一笑，“老求皇上一个恩典，若有那日，让老给皇上守陵去。”

“你……”景元帝叹息一声，“随你。”

天空渐渐收起黑的大幕，东方现一片柔和的鱼肚白，一大早，京城各便忙碌起来。

景元帝命太代天，率文武百官给卫尧臣送行。

金灿灿的秋，旌旗蔽日，金戈辉煌，一座座的扎彩坊从御前街直连到了南城门。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禁卫军齐齐动，肃然威武持戈立街两旁。

钟鼓楼的大钟撞响了，悠远的钟声在京城上空回着，接着城里各大寺庙的钟声也响了。伴着此起彼伏的钟声，锦衣卫抬着天尚方剑，陆铎并数十名军士骑着大，拱卫着卫尧臣的象辂徐徐而来。

看闹的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等肃然威武的阵势，倒伏的麦似地跪倒在地，连也不敢抬。

便是先前认为卫尧臣圣眷不在的朝臣们也不敢小瞧他了：岭南是瘴疠之区，暑气蒸，一直都是朝臣的贬谪之地，圣旨刚颁发时，很多人都觉得卫尧臣这是明升暗贬，要玩完了。

现在看来，本不是那么回事！

虽说没有给封地，可人手里有天剑，去了广东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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