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青闻言顿住了，神逐渐黯淡。补补的王晓燕，也停了手中的活计，叹了气。

见气氛凝滞来，房间一直没发话的李向红开了：“想啊，咱们这，谁能不想呢？但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回去是另一回事。走一步看一步，过好自己的日再说呗，在哪都得好好活去。”

李向红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多大事。”

李向红见她神黯然，便也坐，说：“你这算啥？我都待了十年了，不也还这么过着么？”

郑青觉得自己快持不去了，刚刚李婉月的话却又狠狠刺痛了她。她的双手已经拿惯了锄，她有多久没读过书了？

等那时候，可能想嫁都嫁不去了。

郑青则是憋着气，坐到床边，心十分不。

此时的张文芳，正在知青所后的小路上，和沈志文一起边走边聊。

“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李婉月幽幽，“郑清，你比我们来得早，有五六年了吧？你还想回去吗？”

李向红笑：“没想过。”

定会看你一。现在嘛，你看看你那五大三的样，活得快比男人还壮了，手得像树，脸糙得像砂纸，已经跟这里的人为一了。成为村里人，这就是你要的名声啊？”

李向红：“不为啥，因为这不是我的家啊。我的家在北方，所有的亲人都在那，我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农活到腰背酸痛起不来，每年挣的工分还不够抵粮，一个人孤孤单单没有家人，累了饿了病了只能自己顾着自己。这时候，她常常也会想到，要不就找个人嫁了吧，有个依靠，或许能轻松一。

郑青闻言没说话，心里却有不那么认同，十年啊，李向红都快三十岁了，她完全没法想象自己被蹉跎到三十岁的样。

王晓燕附和着打圆场：“是啊，向红说的对。而且啊，咱们这些知青，天南海北的聚到一起，也是缘分，多难得啊，就别想些不开心的了。”

刚来的时候，觉得生活那么苦，日那么难熬，但慢慢的她居然也习惯了，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过了五年多，从充满希望到逐渐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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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芳同志，”沈志文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激动，“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

郑青莫名被羞辱了一通，气得有些脸红：“李婉月，我惹你了？说话这么难听！”

“为啥？”

郑青叹气，又陷了自己的思绪。

一旁郑青对李婉月没好气：“羡慕晓燕有对象啊？你自己也找一个呗，村里那么多小伙对你献殷勤，你随便一个就有人愿意。”

“而且……”她沉了沉声音，淡淡，“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王晓燕凑过来，弱弱：“向红，可是你在这也十年了，万一以后都回不去，那你就一直一个人吗？”

“哼！”李婉月轻哼，“你想要你自己去找，撺掇我嘛？我要找啊，也一定要找最好的，可不能随随便便。”

李向红：“有什么不行？我一个人刚好能养活自己，嫁了人还要照顾一大家人，比比就知哪个好了。”

她见过不少女知青，因为看不到回城的希望，默默接受了现实，最后找了个差不多的村里人就嫁了，在当地结婚生，彻底断绝了从前的一切。

“好啦好啦。”王晓燕见她们又要吵起来，连忙阻拦，“你俩别整天一言不合就吵嘴，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李婉月闻言没再说话，她重新背过去，又拿起她那盒雪膏涂涂抹抹起来。

李向红见她绪不好，就没再说什么，起了门，准备晚饭。

李婉月见她这样，默默摇翻了个白，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为了个男人跑到乡一待就是三年，还不知何年何月能回去，图什么呀？图跟他一起能变成乡人？

郑青叹一气，话中带着哀伤：“向红，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不知不觉，我居然都待了快六年了……”

王晓燕着针线不好意思：“我不是……”

郑青问：“向红，你有没有想过就在这里安家算了？”

王晓燕微微红了脸，她是三年前跟着对象周一起乡的。她家就她一个女儿，本来是可以向上申请免队的，但是周已经被征召了，王晓燕不舍得和他分开，就瞒着父母自己偷偷报了名，跟着周一块乡了。

门外，院门敞开着，已经不见刚刚张文芳的影。

“嘁。”李婉月却没领，轻嗤了一声，不客气，“你当然开心了，有对象就万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