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小太监没有再哭，反而是睁着大睛扑棱扑棱眨着，就这样安静地瞧着苏季扬的睛。

这双睛不知怎的，让苏季扬突然有了些莫名其妙的惆怅，似乎在哪里见过，又似乎曾有着许多过往。

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自己已经活到了这样的地步，对着一个小太监竟然也会伤悲秋，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这不对，这样不对，这不是他，这小太监，怎么敢？怎么能撩动他的心！

苏季扬突然冷了脸，用力将小太监一推，小太监便被暴地推到了地上，摔得冒金星，苏季扬全然不顾，只是站起来，冷冷：“今天的事，你最好不要说去。”

说完，他居临睥睨着小太监，摇了摇，颇带玩味：“不过，信任别人一向是一件危险的事，还是把你杀了最保险。”

不知怎的，他很想看见小太监连连摇，恳求：“我不会说去的……”

等小太监这样哀求他了，他就再装作犹豫，看着小太监百般哀求，最后一刀结果他。

设想总是没能成真，这小太监在雨夜之中分明是一副怕死的模样，此刻却颇带一视死如归的表，委屈地了被摔疼的，不争气地掉着泪，却是威武不屈：“你信不信，我对你这样好，你不信我，我心都凉了！你快杀了我吧，早知就不救你了。”

苏季扬莫名觉得脸，他近一步，眸冷：“你不是知我是谁吗？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知，你是杀人不眨的大，你是祸朝纲的术士。你欺骗皇上相信你的占卜，给皇上炼仙丹把他吃得要死要活的。别人都说你是全天最坏最坏的人！”小太监咬咬牙，背书一般咬咬牙全都说了。

可随后，小太监又掉了滴泪，撅着嘴：“可是我就是不信。你之前杀了我的仇人，虽然看起来很凶，可是还是放过了我，而且你愿意相信我，跟我来了这里。我就觉得吧，也许别人里的你不是真的你呢？也许你什么事是有苦衷呢？也许……”

“也许你没有那么坏……”小太监已经开始有了哭腔。

苏季扬心里的一弦蓦然被动，他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小太监，自嘲地想想，原来一个微不足的小太监，竟然也会想到“他这些事是有苦衷的，不是别人说的那样”，只是可惜，全天都没有相信他的，唯一相信他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在里蝼蚁般的生命，如此微不足。

却又，弥足珍贵。

“可是现在”，小太监边哭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在啜泣，“可是现在我觉得，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你就是个大坏！你刚才摸了我，却又不肯为我负责，转就要杀掉我……”

“呜呜呜……”小太监开始放声大哭，就像新媳妇突然死了丈夫，成了个幽怨的寡妇般。

手中举起的刀又落了来，苏季扬叹了气，将刀扔在地上，发了叮当响声，蹲来，朝着小太监面前伸一只手，冷冷：“别哭了，起来吧，我不杀你了。”

小太监泪瞧了他一，哭得更凶，涕泗横之间，抬手用袖抹了一把鼻涕泪，委屈：“你还是杀了我算了！我原本清清白白的，如今都被你摸过了，你又不肯负责，我还是别活了……”

这阵仗，简直在一哭二闹三上吊。

苏季扬一个两个大，他好生劝：“其一，你是个太监，被人摸了两把没什么大不了的。其二，你是想让我怎样负责？我还能把你娶回家供着，昭告天我娶了个太监当媳妇儿？你这是想抹黑我的一世英名啊。”

小太监不服气地大喊：“你哪里有一世英名，你的名声已经要遗臭万年了……”

苏季扬黑着脸，回了手，冷冷：“你到底起不起来？不起来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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