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段薄将山刻骨铭心的少年往事，步练师是一印象也没有。

步练师笑了一声，眉目悬，神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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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救过的官场新人千千万万，被她敲打过的后起之秀多如。步练师素来傲，从来不会去记，到底给过谁恩惠。

众人暗自觑着步练师。女孩年岁浅幼，姿容绝，这一颦一蹙间，居然有着步九峦八分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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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厅堂，空的屋室，年幼的女孩形单影只，兀自坐得端正笔直，好似天上那孤冷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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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能自固如是，是山止川行之势也。’”

这句话着实耐人寻味。既能说是训太监，也能说是斥太后。

“薇容，我多想把我这颗心剖给你；可惜它太脏，你的手又太净。”

她刚直果毅，光明磊落。就算与薄将山在朝中对立多年，步练师骂过他“圆无骨”，骂过他“结党营私”，骂过他“蠹国害民”……却从来不会攻击他的，他的来历，他的过去。

薄将山浑一震，猝然抬。

拴好你的狗，好你的手，当好你的太后。

“……则是，‘以战必胜，以攻必取者也’。”

权贵们都没料到的是，这第一剑鞘了十几年，王侯将相忌惮了这把剑十几年，臣、贪官、恶吏恐惧了这把剑十几年：

“——步大人！”太后跟前的大太监姗姗来迟，的嗓门倒是吊得老，“这可是太后娘娘的心，哎呀，哎呀，您这——”

啪！！！

岁月迭，屡变星霜。后来的尚书省右仆，姓薄名将山，字止，号川行公，世人皆称薄相国。

这一句冰冷敲打，薄将山一记就是十几年。

她姓步，名练师，小字薇容，世人皆称步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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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练师正看着薄将山。她生得明眸皓齿，神清醒锐利，一把攥住了薄将山麻木的心脏：

步练师冷面喝斥，声线脆：“你低着，叫人怎地正看你？！”

渐渐地有了光。

他的檐边月；他的巅上雪；他的颈中刀。

“抬起来。”

只不过……

她就是这皇上，亮的第一剑？

步家遭逢大难，族中人丁寥落，嫡脉更是仅剩步练师一人。家倒是个平和良善的，通传之后将少年领正堂，只见步练师一人端坐在堂上。

薄将山练了好几日的汉话，亲自去拜谢过步练师。

在场所有权贵，心中警铃大作，通通意识到这只是导火索：

银鞭再起，势若游龙！大太监惨叫一声，背上立刻多了条血淋淋的鞭痕，整个人当即跪了去！

薄将山不敢抬。

“连条狗都栓不住，胆倒是愈发大了。”

自固如是，山止川行。

薄将山住自己的心，他能觉到它的温，它的泵涌，它的悸动：

打杀狼狗是虚，扳倒太后是实，皇上只是借此机会，狠狠地敲打一记他的母后——

激是本分，回报是分。步练师为人，倒是简单明了，让人不得不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