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端坐龙椅，单手支颐，睛淡凉地看着李辅国，嘴上却在对沈逾卿说话：“朕听说虔州总监，投河自尽了；这本簿在洪难里，不知所踪了。”

李辅国着玉笏，低着盯着地面，冷汗挂了额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沈逾卿的声音满满都是少年气，清清朗朗地响遍整个宣政殿，似乎生怕某些老人家耳朵不太好使：

“陛，这确实是虔州监造册。”

“——沈右丞，你大胆！”李辅国绷不住了，厉声呵斥，“吴江洪难事发后，多少人苦苦搜寻这虔州监造册未果，你这是欺君……”

东泰公心中大骂蠢货，薄将山就是在激他：“辅国大人 ，慎言！”

来不及了。步练师面冷淡，迈步列，接着发难：“辅国大人，你怎就这般肯定，这册是假的？”

东泰公唰地看向步练师，他是真的老了，浑浊老里居然还有乞求之：

不、不、不……

他混迹官场多年，不可谓不，东泰公浑冰凉，他已经看明白了：

——这次常朝参，就是个陷阱！！

皇上、白有苏、薄将山皆是串通好的！白有苏压着账不批，就是为了让李家觉得还有机会，得先发制人，搅浑局势；殊不这就是个圈，为的就是引李辅国上钩，皇上好借着这个由，把李家在虔州的所作所为，一脑儿地全///来！

可不比当年，三国联手死步练师的时候了！

当时三国铁板一块，树大，皇帝周泰不得不害怕；而现在周泰靠着周瑾这步好棋，离间了三大国，倒薄将山反击，太乙李氏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了！

而皇上对李氏的第一刀，便从东泰公的亲儿，李辅国开始！

此时此刻，李辅国手脚冰凉，浑发冷，被步练师问得左支右绌，好不狼狈：“这，这……”

步练师微笑：“辅国大人，不急，不急，慢慢说。”

李辅国心里陡地一沉。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前日在紫宸殿外时，薄将山会突然问他：

“步大人去多久了？”

那时，薄将山就已经看在昔日共事的分上，委婉地提醒了他：

等步练师来，就要索你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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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十四年冬，因虔州大坝一事，李辅国被革除官爵，打天牢审问，前后牵连官员三百余人，皆是李氏门生。

皇后李氏为兄求，周泰龙颜大怒，责其闭门思过，非诏不得。

太周望因查案有功，不但没被母族牵连，反而被周泰嘉奖，东地位愈发巩固。

步练师才刚刚回京，这复仇的第一刀，便砍向了最为盛的李家。一时间朝野噤声，文武规矩，上京呈一番诡异的太平来。

“钧哥儿，”幼娘百思不得其解，“我还是没听明白，为什么太有意让李家失势？这可是他的母族啊。”

——这皇背后的母族，不是越盛越好吗？

“非也。”沈逾卿低剥开糖纸，示意幼娘张嘴吃糖，“太要的是一个大而敛的母族，而不是过分张牙舞爪、给他惹来祸端的太乙李氏。皇上惯用的是捧杀之策，等到皇上亲自动手，那就是斩草除的灭之灾；那还不如太自己动手，既可以敲震母族，又可以向皇上表忠心。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幼娘睁圆了睛：“真可怕呀，明明是一家人呢。”

“——哪来什么一家人？”沈逾卿嚼着糖，摆了摆手，示意幼娘太天真，“权力面前，谁都是棋，大家都是工罢了。”

我就是小的工……我就是小的棋……我和小是一家人……

幼娘默默地低去，愈发觉到，藏在指甲里的药粉，得无比的厉害：

更重，书房里孤/男/寡/女。

她要趁机把这剂药，溶沈逾卿的茶里。

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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