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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着手指，婴孩颇通事理，谨慎地觑着母亲的脸。

步练师角都是血，一时半会也不净，娘屏声息气地低着，不敢抬看主。

步练师这么好面的一个人，麻木得觉不到羞/耻，她坐在车轿里，疲惫万分地闭上睛。

她睡着了。

步练师梦见了自己幼时，无意间闯了紫宸殿的密室，墙上挂着祖父的铁钩银画：

“帝王无，臣有骨”。

这容妄议君上，大逆不，可称谋逆。但周泰却对着这幅字，无声泪，不能自已。

冷酷的帝王对着臣的逆言，狼狈地呈了一颗石心，一颗正血不止的石心。

当时步练师就明白了，这朝堂之上，这权力巅，这风云正中，能稳稳站着的，怎么会是常人呢？

只有疯。

疯冷血，疯，疯喜怒无常。

君，是疯君；

臣，是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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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云，龙之所能使为灵也”以及以所对，自韩愈《龙说》。

第40章 臣恨 血成河

薄将山瞳仁稍转：“人到步府了？”

红豆总是像个幽艳的女鬼, 无声无息地从影里浮来：“到了。”

母女平安，路途无事。

“……”薄将山顿了一，喃喃重复一遍, “到了，到了。”

红豆俯首低眉：“相国英明。”

薄将山呛了茶：“……”

红豆看了看薄将山，语气无波无澜：“要拦来吗？”

拦？

他拦来能什么？

薄将山靠在太师椅上, 着作痛的太：

他拿步练师一办法都没有，还真能杀了她不成？步练师这尊大佛一倒，什么魑魅魍魉都敢现，吴江洪灾不是最好的例么？

——若是当时步练师还在, 周泰和李家至于如此？

诚然今时不同往日，步练师知了他的谋逆之心。但她没有证据，就没有威胁，而且她也不至于这么蠢, 贸贸然揭发一个尚书省左仆的反骨。

这女人到底有多聪明, 薄将山可是切领教过。步练师会很耐心地潜伏在草丛里, 等待一个关键的时机，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时机。

这才是步练师, 对付政/敌的手段。

薄将山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有温香玉的, 上一秒他们还是鸳鸯，一秒又变成了大敌。

薄将山喃喃自语：“本该如此。”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薄将山着北狄人的血, 在大朔受尽了欺凌, 尝遍了苦楚。对这个王朝刻骨的仇恨，对这个君王刺髓的怨念，早就生在了他的血里，日日夜夜提醒着他要报复。

步练师又不一样。

一个千尊万贵的汉人女, 一个忠君国的儒家臣，一条从小就被周泰养在边的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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