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自由，我喜。”

他手腕用力，向发束割去——

“老爷！”

·

·

幼娘缓缓地回过去，看了后的步练师一。

步练师淡然微笑，了。

去吧。

到你夫君的边去。

……只是这从今往后，不在上京，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幼娘眶又红了一圈，她地咬着，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被沈逾卿一把拥在了怀里。

幼娘抓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清亮又绵，被风卷裹，被大雁捎去，一路向南飞去——

飞向玉门关，飞回大朔中原，飞到金粉繁华的上京去。

·

·

薄将山勒侧了几步，步练师站在车前沿上，两人并肩沐浴着天光，看着沈逾卿和幼娘消失在风沙里。

步练师慨：“年轻真好。”

薄将山款款地张开臂膀：“你要不要……”

步练师一翻白，扭就走。

薄将山：“……”

“哎，”薄将山郁闷地着金箍，“二闺女，我们来抱抱？”

粉小蛇估计到了叛逆期，扭动着挣开了薄将山的手，自顾自地爬回罐里了。

薄将山：“……”

薄将山郁闷地回，刚好跟连弘正看了个对。老人原本捧着个红泥手炉，站在车旁吃瓜看戏，如今对上了薄将山的神，默默地转钻了车里。

只剩薄将山一个人着北风：“……”

·

·

步练师也没想到，这在西域里，竟还能碰见故人：

“……公主殿？”

上的红衣女掀起风帽，鲜妍俏丽的脸来：“令公！”

——竟然是静安公主周璎珞！

步练师万万没想到，她和璎珞断了的师生缘分，在西域又重新续了起来。

如今的璎珞可不是千万贵的公主了，她访过波斯，拜过北狄，用脚丈量过丝绸路。

天地阔，南北无边，她来去都自由。

步练师奇：“这是什么？”

“这是我画的地图。”璎珞肤微，笑容灿烂，明快得好似草原上的红狐，“令公和相国要去何？璎珞来带路便是！”

在璎珞的帮助，薄将山一行人，顺利地和绿洲的回亓那人洽接，闹闹地在草原上安顿了来。

至此，世上只有回亓那的大族和大族母；

至此，世上再无薄相国与步令公。

·

·

蓝天阔，碧草无垠，羊陷在蓬的绿里，散布在繁星一般的毡房之间。

漠北大草原，回亓那王。

当薄将山走王帐时，步练师正靠在胡床上，——人已经睡着了。

她梦见了烈日的钟雀门；她梦见了怒雨的梧州城；她梦见了哭声里的科举场，她梦见了鲜血里的钓鱼台。

她梦见了洪浪里的士卒；她梦见了廷杖的文人；她梦见了哭号的帝王；她梦见了自缢的臣；她梦见了喋血的人。

恩仇、恨、喜怒，多生动；

君臣、英雄、人，多风。

只不过，到一梦，万境归空；

只是，山川未改，大河东。

·

·

【作品：《疯臣》】

【作者：叶秀】

【完结于2021/11/6，晋江正版，谢支持】

·

·

【注】

*1：“风不度玉门关”自王之涣《凉州词》。

*2：“到一梦，万境归空”自曹雪芹《红楼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