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恨透了父亲，可一转才发现，自己唯一恨的人，只有自己。

为什么当年，要听信父亲的一面之词，为什么他对阿梦那么不相信？为什么，当年，自己没有亲去一趟云南？

是啊，他在逃避。

当年，父亲带回消息后，他整个人如大病一场，病好后，却至此落病。

他不敢啊，他不敢去云南，更不敢见到她，害怕见到他夫妻和睦，女绕膝。

那么，自己该怎么办？

他不敢去面对这份恐惧，所以，他连梦都不敢去云南，他害怕，害怕到日夜惊恐。

“你说过的。”陈梦突然又开，“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会独活，你会来陪我。因为你知，我怕黑，黄泉路多黑啊，曹多暗啊，你怕我害怕，你说过，要与我死生同在，永远陪着我。”

话音落，她的声音如初去冬冰的风，得人连心都慵懒起来，让人想起那些久远的记忆。

那时候还是好的，还是快而明亮的，连看天上乌云，都如同佛门七宝中圣洁的黑曜石。

他的记忆飘得很远，而陈梦动作快如闪电。右手从袖里握匕首柄，在左翰还未来得及收回思绪的一瞬间，稳准的刺自己心脏。

心脏被刺穿，就算孙思邈在世，也无法回天。

“不要！！”左翰惊恐失声大喊。

匕首刺穿心脏，刹那间，鲜血溅，殷红而温的鲜血如暴雨倾盆，溅在他脸上。

陈梦已经用尽全力，握匕首，保证自己必死无疑。

鲜血，她浑无力，整个人如稻田里看顾庄稼，吓跑鸟雀的草人一般，缓缓往后倒去。

“陈梦！！”左翰急忙伸双手搂住她腰，半跪在地，让她枕在自己膝盖上。

盖轻飘飘飞起落在地上，如她临死前残破。

众人这才看到新娘模样，大厅里响起难以置信的气声，新娘，居然是一个老太婆！！

左翰双手颤抖，一动也不敢动。

他在这一刻恨她，为什么要这样？

一切都还可以挽回啊，明明两人都还活着，就一切都还能挽回啊。

“记得……”陈梦虚弱声音断断续续说，“来、陪我，我、我、我怕黑——你对我、发过誓、誓的，要与我，死生同在。”

与恨缠，再无法用言语表达。最终化为一颗泪珠，从她的角，银白鬓角中，消失不见。

她最后的力气，用来死死拽住左翰肩膀衣服，中与恨的光彩渐渐碎去，最后变成没有生命的乌云般，闭上了双。

死前的那一刹那，消失，恨也消失。只剩，不知该对谁的哭诉。

怀中的人如同一团破布，平静躺在手中。

左翰知，她已经死了。

时隔二十八年，他天真以为还能再续前缘，可岁月的存在，无法抹去痕迹。

这些痕迹是分别后，所有发生的事，如一伤疤，永远永远，也无法痊愈。

陈梦死了，带走了他所有的念想，这一刻，他平静的不像一个人。

忽而，左翰丢开陈梦尸，起狂笑，屋四奔，也不是撞破门窗，还是撞在上。

云看的一惊，见墙上都是他撞来的血，意识就迈步要上去住他。

可肩膀从后面搭上一只手，她回，看到同样易容改装后的寒远林。

寒远林冲她摇，轻声说，“他已经救不回来了。”

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幸灾乐祸，没有悲伤，也没有兴，仿佛，那真的只是个陌生人。

一声轻叹，她后退一步，站在他边，“陈梦死了，他是救不回来了。”

“还有一个原因。”寒远林说，两人声音极轻，都不愿被第三人听到。

“绝望是不可怕的，因为没有希望，那自然，也就不明白什么叫绝望，更加不明白，绝望有多痛苦。”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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