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影从地上捧起一抔雪，遮住了字迹。起时，手帕从指尖落，被风向后。她转抓住飞扬的手帕，抬，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影。

“小洛？”

“叶之？”

他的肩早已落满了霜雪，眸却在漫天飞雪的衬托异常明亮。

洛影突然想起数年前的上元佳节，她也曾被这双的蛊惑。一直以为，是那日的灯火太过明亮。

如今方知，无关灯火。

“小洛，你可愿叶之的妻？”

漫天大雪突然停了来，日光透过枯枝照在他们上，驱散了寒意。

第36章 大雪

“小洛，你可愿叶之的妻？”

颜裕的声音低沉沙哑，但极穿透力。短短几个字，似有千斤重，穿过霜雪，越过严寒，直抵洛影的心魂。

洛影怔怔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方迎风飞舞的手帕，静静凝望着颜裕。他今日穿了一件远山紫领袍，罩着同斗篷，睫上布满了霜雪，像一座可望而不可即的远山，温平和，又神秘莫测。

曾经，他纵然站在侧，她也觉得他们的距离很远，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鸿沟，是永远无法跨越的。

她以为生命的底是悲凉的，世事无常，众生皆苦。而她，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顾得了他人？倒不如随遇而安，得过且过。

但在他的心中，生命却是绚烂的。他对世人常怀悲悯，心中装着家国天，黎民苍生，他用满腔血，拼尽全力，想要造一个盛世。

她只求现世安稳，他却求万世太平。

她知这是不可能的，甚至是徒劳的，但还是被他引。

一如她年幼时初读屈原。纵使不懂对方的理想抱负，不懂对方为何甘愿放弃生命，投江河，但她依旧敬重对方。那为理想而不惜一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神，虽是飞蛾扑火，却有一壮烈之。

那般好，令她不自禁，心向往之。

而他，让她看到，在千百年后的今天，这世间仍然有这样一群人，在为遥不可及的理想而四奔走，不辞辛苦，不计得失。这条路注定是漫的，甚至看不到一光亮。但是，她想要与他并肩，等待曙光的降临，携手看这万世太平。

过往，她曾无数次想要靠近他，又心生畏惧，止步不前。

终是他，走向了她。

这一刻，他们的距离突然被他拉近了，那鸿沟也消失不见了。

此时，日光洒在他的肩上，映在他的脸上，的，如寒冬绽放的枝，饱经风霜，却颜如初。

原来，沧海桑田，只在他们的眉间。

转瞬，便可真的白。

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们四目相对，会心一笑，眸中映着霜雪与彼此。

“叶之，我……”洛影正开，却听得隐约有咔嚓声耳，扰了难得的平静。

“小心！”颜裕脸一变，突然上前两步，一手拾起地上的伞，一手环上洛影的腰，搂着她向后转了两圈。

只见伞骨在半空中被撑开，划一圈圈漂亮的弧线，飞絮般的雪从伞面落，间或落在他们的衣摆上，短暂的停留之后，又飘落在地，与积雪为一。洛影未及反应，已经被对方带离了原地，站在距离原来一丈远的雪地里。

二人刚站定，就听到哗啦一声，只见一柳树枝砸落在地，正是洛影方才站立的位置。原来数日来的大雪，使那树枝不堪负重，被压断了。事突然，若不是颜裕反应捷，手矫健，那树枝必然会砸在洛影上。

洛影惊魂未定，双手抵在颜裕前，看着地上的树枝，唏嘘不已。

三三两两的雪球簌簌地落在伞面上，惊醒了她。洛影忙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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