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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小妹是那样净好，如何忍受得了他的罪孽肮脏，尽，这一罪孽和所谓使命，都是旁人给他的，还其名曰为大卫朝尽忠。

后来，虞谦和偷偷度他，把他领回虞家。

他不在乎和她守一辈的兄妹界限，却害怕看到如果哪一天，小妹偶然得知所有真相，知虞谦和搭人骨为梯，准备送他扶摇直上时，看向他的神。

将信纸拆开，双眸闪着不经心的寒意，扫视一遍。

全都是些不堪的记忆，卫朝包括卫里的人，在他心中实则比草都轻贱，谁要为卫朝尽忠，自去血送命就好了，为何要把这意愿加诸他上？

至于这个人，二十年前就该死透了，却奇的命大。虞谦和杀他两次，每一刀都在他的致命，他却如一条踩不死的爬虫，每一次都能再从血泊中蠕动站起。

待看到“殿想要一走了之？殿需得仔细斟酌，希望殿的回复不要令臣苦等太久…”以及最后落笔的“君扬”等字样时，际浮现一弧寒薄嘲意。

谁若要此时斜一杠，面拦他，他不会手客气的。

虞四郎不由回忆起五六年前那一夜，小妹嫁在即，他从江南疾赶回洛京，夜扣小妹阁门，惊动了虞谦和。

卫朝二十年前就灭在了越人手中，他对卫朝的最后印象就是父皇锁的眉还有母妃执匕站在他床，控诉他一病秧却占着之位，不如早些死了让位给二弟时狰狞的脸孔。

这样，小妹就永远不会有厌烦他的那一天，就不会离开他边，他们就在明山秀间相伴彼此一生，不是很好吗？

“殿孱弱，应早筹备嗣大事，以防万一。”

虞家的儿也都讨厌他，唯有小妹不同，小妹是第一个对他说“喜四哥”的人，也是第一个偷偷跪在神佛前祈祷，祈愿他命康健的人。

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便是他愿意和小妹待在一起，无论是以何份，何方式。

……

想到此，虞四郎从中衣窄袖掏一封密信来。

又是一个试图指纵他生命的人，满冠冕堂皇唤着他殿，心里不过当他是个工，利用来满足自己的私罢了。

毕竟，当他还重重阙中，每天病恹恹歪在榻上时，他令人厌恶到连生父母有时都不得他快些死掉的地步。

六年前，他一时犹疑，让小妹经受如斯磨难，已是懊悔不及，这次，他不会再有半分迟疑，他定要带走小妹。

他不以为意，“我本就是她兄，我不在意这些小事。”

“可殿上背负天大的使命，我们为此付了多惨烈的代价，殿怎可以弃之不顾，说放就放？”

他光风霁月，他温柔和济，他同弱小，他造福苍生……这些小妹欣赏喜的特质，他全都拿来堆在面上，小妹对他会越发仰慕敬重，再看不透他里的沉污浊。

那晚，他和虞谦和在书房良久，了书房，他没再去找小妹。

眸中的温度和柔。

“殿若今夜定要带走扶苏，则此生只能以兄的份相待。”

自此，他早已污泥浊的心底独为她辟一方净，这奇异的觉，从前从未有过，也没人教他究竟是什么。所以，对小妹的觉，大多时候他自己都辨不清楚。

“殿应回去好好安养，筹谋大计，若将来事成，殿不嫌我们扶苏残之躯，依旧要扶苏，到时臣自是无话可说。”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动手来补这第三刀，这次，他定要亲看着他再爬不起来，才肯罢手。

……

虞四郎铺纸蘸墨，在细纸上迅速落几行字迹，看过一遍，又添上最后一句。

等小妹再休养一段时日，他也顺手解决掉最后一个麻烦和隐患，便与小妹离开柳州，找一方恬静山栖。

虞谦和把他叫去书房，关上房门，以君臣之礼叩拜。

“盼卿早到此一晤，与卿共举大计。”

现在好了，虞谦和技不如人，葬送了一家命，现在，虞家只剩他和小妹两人相依为命。

写完这句，他把纸折起到信封里，夜已，心中却殊无睡意，只凝望窗外幽寂夜，淡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