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夜里就视不便，让这样一来，越发不辨东西，十余步外都看不清。

那小兵却只寻常。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是用了麦秸杆、锯末一类，捂在草垛里烧，这样烧来的烟就大，我们从前在家田赶鸟的时候，就用这法。在战场上用，一般就是为了蒙蔽对方的视线。”

他探探脑地往外看了看，声音放轻了些，“只是这烧得也是太大了儿，别说咱们了，怕是连他们自己都看不清东南西北了吧。也真是的，都已经到必败的份上了，还想不开折腾这些什么。”

他们这厢正说着话，却听远有人喊：“不好了，恭王那老贼自尽了！”

旁边另有人问：“是先死了才放的火，还是直接把自己生烤了？”

先前说话的人就骂：“我哪儿知去，又不是我给的火。你说死都死了，还扯这么大阵仗，闹得犬不宁的。”

一片喧闹中，苏锦望着前越来越的烟气，眉不由得越皱越。

他边的小兵不明白，只顾着喜，“这好了，恭王老贼死了，咱们的仗也可以不必打了。”

他却没有接话，只难掩忧。

远的火光烟雾中，哭嚎叫嚷声渐大，多是神武军的动静，骂恭王不仁的，骂自家总兵坑害将士的，什么都有。

边小兵忍不住啐了一，“真不是东西，不拿将士当人看。还是跟着咱们大将军福气好。”

还没过上一会儿，却忽听远此起彼伏地喊：“天机军杀俘虏了！”

“都是大楚的将士，何必赶尽杀绝！”

苏锦惊而远眺，却只见红彤彤一片烟雾，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会呢？”那小兵也震惊，“咱们天机军什么时候过这事，可不要血人。”

附近目之所及的将士，也多惊愕呆滞，互相询问，却没有一人知发生何事。

他急着要寻叶连昭，兵荒之中，却哪里能辨得清人影，只被边那小兵牢牢拉住，“大人切莫心急，可千万不能再往前面去了。”

满地火光烟雾中，只闻惨叫声不断，血腥气随着夜风，一阵一阵地飘来。

烟是将近天明时才散的。

苏锦被在营帐里，只见外面往来的将士个个满面尘灰，垂丧气，心里便已觉得不好。

他不顾那小兵行阻拦，径自了营帐，向昨夜激战之地望去。

只见平地上竟隆起一座座土丘，因着离得远，掩在尚未大亮的天光里，看不分明。

“那是什么？”

他望着这一夜之间地而起的异象，低声问。

小兵支支吾吾的，“我，我也不大清楚，这一夜都和大人待在一起，还没打听呢。刚才听前面回来的人说了一嘴，也没太明白。要不，我扯个人问问吧。”

当真还让他拽住了一个老兵，脸上黑一块黄一块，步履蹒跚。

听他这样问，就低咳了两声：“嗐，全死完了，晦气得很。你说那些土坡？呵，都是死人，你要是不怕就去看看。”

“什么？都死完了？”小兵一时惊住。

再回找时，哪里还有什么苏大人。

苏锦是独自摸到那些土丘面前的。

哪怕他对战场陌生得很，有这样明显的标识，却也无论如何迷不了路。

空气里残余着昨夜的烟火气，和着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四里有不少天机军的将士，正在收拾残局，并不留意他。还有少数让人绑着走的，大约是侥幸逃生的神武军士兵。

苏锦穿过他们，一路走到那些土丘中间，才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都是人。

尸首一叠着一，层层摞着，肢都挤在一，像盘错节的枯藤。上面又被覆了土，大约是时间匆忙，盖得潦草，大半尸首都在外，一个个死不瞑目的颅从尸山旁垂，神空，直直地望着他。

饶是像苏锦这样的人，也忍不住胃里泛酸，背过去急了几气，才从尸臭中略微缓过来一些。

他重新抬起的时候，就看见了叶连昭。

那人满目疲惫，怔怔地望着路两旁的尸山，向来意气飞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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