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冬日雪山之巅更耀的白，在寒雪凌冽之地燃烧一团最炽的火焰。

这些天和顾锦之朝夕相，两人更熟稔了些。阿树早已不像初见顾锦之时那般，一边又想端着公主的架，一边又忍不住拘谨羞赧地偷看他。

宛如日枝最灿烂妍的牡丹，矜贵骄傲到极致，偏偏又无端惹得人想攀折珍藏，囚.禁在他一个人的园里。

正红的裙摆在榻上四散铺开，顺着榻边鸦黑的兽坐垫垂落。夺目的红与墨的黑相间纠缠，烈的颜碰撞，却都比不上昭和公主那张如画的容颜。

毕竟……

他极端克制忍耐，方才堪堪压抑住心底牢笼中的凶兽。

顾锦之气息微，克制地收回停留在她上的目光。

室温度宜人。

她穿了件坦领襦裙，绣着红底金丝的折梅，映衬着领大片白皙似雪的肌肤，在微曳的烛光耀目生辉。

她真真是个小天才。

她现在又错棋了，可见的亏了一手棋，全盘已经毫无翻之地。

烹云和煮雨都侍立在阁的门帘外，并不打搅公主和琴师的相。听到昭和公主念的菜名后，烹云快步退殿，顺着门廊到小厨房去吩咐今日的午膳。

阿树滋滋地想。

少女还未及笄，已初显几分倾国人的风之态。

他一颗颗捡起桌案上散的棋，冷静细致地将混杂的黑白区分开。

阿树全然没觉察到顾锦之的异样，还在掰着指细细琢磨，待会要让小厨房哪些菜式。

小公主自己也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在顾锦之面前，她总意识想撒耍小，看着他好脾气地哄着她纵着她，更觉得同他更亲近几分。

“啊呀！”阿树故意惊叫了一声。

顾锦之自是看她刻意捣。

又补充：“这袖可真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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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回来后，阿树依着直觉选了几样调味品和原料，吩咐小厨房照她的想法和描述去制作，味尝起来倒也八九不离十。

往常岁月里，他只能靠梦中残片的虚影幻想，在无垠苍茫中默默独守那一抹中月影。

昭和公主这般亲近小女儿的模样，向来只有昭帝后和燕太才有资格看到。

从顾锦之见到阿树的第一面，他就知这一天终于来了。

阿树半靠在桌案旁的榻上，手中棋迟迟不曾落。

如今他的月亮真真实实现在前，顾锦之都佩服自己，是如何捺心中不断鼓动着想将月亮摘私藏的念，只站在不远驻足遥望。

她捧着脸，笑得睛弯两月牙，有几分小骄傲：“不过尝了一次，本天才就能自己味一样的菜。要让天底最会藏私的厨神知我的厉害，怕是他家祖传的菜谱也保不住了。”

语气慢悠悠的，丝毫没有可惜。波转皆是轻快笑意，为自己拙劣的恶作剧兴。

广袖在棋盘上一拂，猝不及防，搅了整片棋局。

掩在袖中的手指轻动，行压住骨血里透的灼躁动，语态平和地问：“公主今日想吃什么？”

阿树着手中黑，在半空停了半晌，忽然抬起看着顾锦之，起了个毫不相的话题：“这几日吃寻常菜式，我都有些烦了。”

视线里明明只有黑白两颜，可方才所见的那抹赤红与雪白却像是篆刻在脑海中，哪怕闭上，也无法抹去分毫痕迹。

海之人，注定一辈追逐他的月华。

她已经忘记要在顾锦之面前自称本，有时候对弈，她错棋，还厚着脸去扯他的衣袖，故意眨着大睛，装一副可怜兮兮又天真可的模样。

“让我想想啊……要一份雪豆腐，一份樱桃鲥鱼鲜笋，一份玉竹白菜，一份淮山杞炖鸽，饭后还有糖豌豆和琥珀当甜。至于汤品的话，借鉴上次和你时尝过的菜品，味很独特。”

小公主今日懒得梳发，只用了一红绸将乌黑发尽数笼在一，松松的在发尾系住。

她一边注视着顾锦之，趁他目光离开棋案，同她对视，一边悄无声息地伸左手——

阿树正在回忆上次同顾锦之外时，他令人从北境商人后厨取来的那盅酸酸甜甜的汤盅，只觉满生津，肚也饿了。

也许，他只是不舍得让阿树不开心吧。

但人故作姿态的嗔笑撒，叫人丝毫升不起一丝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