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锦之不想提醒她，也不想自己清醒。

一片翳。

又缓了片刻，甚至觉得轻如燕，四肢舒缓几近能飘飞自如。

顾锦之目光穿过阿树，空空的落在屋檐一角的廊雕。

烹云煮雨知她雨天会不舒服，但太医看诊多次也没找到病灶，只能小声哄着：“公主先去亭里坐会吧，婢将卷帘挂起来，亭里通风敞快，不似屋憋闷。”

他清晰地受到，女孩柔纤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仿佛被一团绵细的包裹，甜香诱人。

顾清商此人，竟还生得如此风姿万般，便是神女看了也会心折不已。

“青五钱，炙甘草三钱，木芙蓉一钱，夜藤四钱，鲛珠三粒，煎二碗。再取半枝莲二两，薄荷芯一两，金线重楼三朵，蜂少许，浸泡三日后晒，同天山雪莲的莲心混合磨粉，倒桉油混匀，制成冰心寐。”

她仰着脸，笑：“有劳清商。”

一把小扇轻轻地，轻轻地，敲在了北境严寒孤冰上。

两人相许久，阿树很信任顾锦之的为人，懒得再唤二林来查验手中的清月芙蓉。便轻轻用指甲盖挑开玉壶的瓶，凑近鼻端了一气。

“你擅奏琴，满腹经纶，还会讲故事，游览过万里山河，如今还会医术……”阿树弯着，清甜的嗓音带着她自己都没觉察的亲昵，一项项列举着他的优。

阿树许久没有这么松快过，。她忍不住踮起脚，隔着袖拉住顾锦之的手腕，快的转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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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之被拉得猝不及防，两人衣角纠缠错，丝帛翻飞竟有几分缠绵的意味。

阿树不喜雨天，乌云密布的黏腻铺天盖地压来，憋得有些许闷闷的。尤其是今日，腔格外沉闷，压的她隐隐觉心慌意，绵绵细针似的扎着心脏。

的风渗透了萧瑟凉意，得院里海棠树落漱漱。惊鸟掠空展翅，穿过后院一片幽静的竹林，短暂停留在远山亭的鸾鸟逐月木雕旁，又倏然惊飞而去，穿拂叶破空直云端，消失不见。

少女轻快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跃，更似是千树万树梨开般灿烂妍。

“清商你这么好，我决定答应你一个要求。”

枯叶晃悠悠地飘落，尘埃落定。

世间灵药也不过如此。

郁翠的壶肚上描绘着浪打礁石的景象，金笔在左端题了“清商”两字。光的显示此壶经常被主人把玩抚摸，才将这块玉滋养得莹饱满。

“早些时辰，窗外光还灿烂的。不知怎么现在竟变得天了。”

顾锦之的手臂还被阿树握着，淡淡的意隔着衣袍渗，叫他无端贪恋万分。

顾锦之上前，从袖中拿一个袖珍的翡翠玉壶，温声：“这是清月芙蓉，偶尔闻嗅可解闷气短之症。”

她换了偏厚的红齐腰襦裙，外面罩了件用金线绣着凤栖梧桐图样的对襟褙，云鬓懒散地用一把赤金红宝石珠钗挽起，踩着履踏殿门。

阿树通舒畅，每一块骨都到舒坦，漂亮话不要钱似的夸他：“清商真是博古通今，比太医院的老御医们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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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唤来烹云煮雨，将平常惯用的画颜料搬到殿后院的竹林，打算画一幅院秋意图来记录霜降日。

这样的姿势对于公主和琴师的份来说，已经过分的亲近和逾越。

裙角禁步叮当作响，衣袂飘飞。

然而手腕上缠绕着的金属链上，一枚冰冷的暗哨随着衣袍鼓动，一一的贴近肤，些许刺痛的冷意，叫他不得不从甜腻的梦里醒来。

阿树伸手接过，没有立刻打开壶，拿在手上左右看了看。

淡淡香气直扑灵台，呼间清神醒脑，闷压之顿时减少几分。

顾锦之细细说了清月芙蓉的制法。

阿树在阁更衣，顾锦之退至殿外等候。

“臣偶得一册医谱，抄录清月芙蓉的方。着试用了一月有余，果真十分有效。”

“仔细算起来，盛夏酷暑后便没有这么轻快过了。”

刹那，冰裂来，万开。

阿树抬瞧见他里细密的关心，一意涌上心。他定是见她经常闷气短，才去的这个药方，还亲自试用后才送给她。

他睁睁地看着自己一一地沉沦，飞蛾扑火般朝着唯一烈灿烂的温光源靠近，背着沉重囹圄枷锁，不顾一切。

她还悄悄藏了一句：

她蹙着眉，单手压在了，心里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