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为大昭和亲公主，她没有抗衡的资本。

凛冬将至，燕朝桓还在顾锦之的手上。

若是他不肯放燕朝桓回国，大昭此时本来不及调充足的军队，打轩辕国这一片陌生且极度寒冷的土地，救回他们的太和公主。

但阿树也十分清楚，她真的太弱太幼稚，遇事不知该如何应对，在顾锦之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她本来打算学着话本里说的，主动示弱装乖，让顾锦之放松警惕，但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厚颜无耻，仗着她心存顾忌，得寸尺占尽了便宜。

气死她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猎鹰落到了摘星楼的屋檐，一声鹰唳直直刺破天际。

与此同时，第一缕光从城外旷野尽绽放。

初缓缓自天边升起。

临近冬日，薄金的光浅浅的覆盖在整座都城的额砖瓦上。从摘星楼层俯瞰整个都城，仿佛芸芸众生都在脚。

光芒万丈，有如神降。

阿树觉得，此时的太，与她曾经十多年光景里在大昭看到那太，仿佛没什么不同。

但又似乎截然不同。

她靠在雕栏，静静地看着远方，目光没有落到实。

或许，太还是那个太。

但她再也回不去当时年幼的模样，爬上金銮殿正殿的龙椅，坐在昭帝膝上，远眺大殿外初升的朝。

她默默瞧了一会儿，伸手了睛，掩着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夜余温未褪，大都的清晨格外寒冷。阿树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就冻得受不了，折回室，将挂在屏风上的兽雪帽在上。

顾锦之还没回来。

阿树已经看完日，现在只想回到温的被里躺睡觉。

当阿树正在犹豫，是径自楼回府，还是老实地在楼上等着时。顾锦之从外面来，掀起隔间垂帘，现在她面前。

“我的阿树真乖。”

顾锦之站在光影界，单手背在后，玉立，笑意：“为夫回来晚了，没有陪你看日，该罚。”

“……”

阿树忍住想翻白的冲动。

顾锦之近日来愈发奇怪，不论是他此时的说话腔调，还是先前在驿站时试图送她的那团雪雕。

他和她之间本就不是两相悦的关系，何必这幅惺惺作态。

顾锦之将背在后的手放在阿树前，缓缓展开五指：“想不想吃糖，很甜的。”

他的掌心放了一小块油纸包裹的糖，清甜的香味隔着油纸飘散来。

糖果闻起来格外诱人。

阿树有些心动，她眨了眨，微微翘起两手指，从顾锦之手中起油纸包装的系带，不愿意碰到他肤。

她逐渐习惯了顾锦之片刻不移的目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又变回从前那个目无尘的公主模样。

毕竟阿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普天之没什么足够让她害怕。

因此，要先自己变得心大，才不会一直被顾锦之掌控，甚至沦落到恣意逗的地步。

阿树拆开油纸，将糖放中。

甜意在腔中化开，带着淡淡薄荷的清凉，冲淡了她脑中混沌的困意。

“好吃。”

阿树弯着，主动提：“后日回门，我们去看哥哥。”

“好。”

-

轩辕国的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寒冷。

顾锦之带着去看燕朝桓的那日，天格外昏沉暗，辰时三刻还不见光。

外间有细碎响动。

阿树迷迷糊糊地睁，看着窗外沉沉的天空，以为时辰还早，脑胀想翻继续睡。

余光撇见顾锦之朝归来，在外间由凌霄侍候着更换常服。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不早了。扶着额，乎乎地从床上爬坐起来。

“外面是要雨吗？”阿树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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