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树想走上前，再仔细看清楚些。却只觉前一阵眩，周遭景从近而远地逐步褪，顷刻之后消散成烟。

白袍乌发，姿颀。像一枝冬日的梅，落了层细密的白雪，远远看去，说不的素淡雅致，清贵尘。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前画面一转。方才的小姑娘已经不在画廊上，而是提着裙摆，跨过的殿门槛, 熟练地穿过殿主厅, 走一间侧厅, 伸手掀起门上珠帘。

好像是个男人。

阿树再次睁开，猛地对上床垂的碧纱床幔，是她去年专门让家去陆定制的款式。

十里画廊沿山而建, 金砖玉瓦, 檐廊上尽数画满了历代名家大作, 繁华富贵, 尽态极妍。

“……”这次到君景逢无语。

冷金光落在后。

阿树只来得及往室看了一，就再次被珠帘遮挡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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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树安静地看着梦里的小姑娘。

在梦里打哈欠？

室有琴音传来, 是南宋郭沔的古琴曲，潇湘云。

阿树仍不死心，还在试图和君景逢搭话：“哥哥，我喝喝多了，想去更衣。”

她仿佛不知疲倦，一直在跑。

阿树一愣。

珠帘匆匆掀起，又很快落，碰撞一阵细碎清脆的声响。

是珠玉碰撞的脆响。

阿树光是远远地看着，都觉得累了。意识张嘴打了个哈欠——

他住阿树的手腕，四指搭上凝神把脉。见她脉象平和，骨血中的极寒症状已经全褪去，松了气，再将她的手放回被中，四个角都严丝合地盖好。

叮铃, 叮铃——

只可惜殿天光晦暗，阿树没有看清他的容貌。

阿树轻声细语地撒：“哥哥，我渴了，想喝。”

君景逢坐在床边，虽然没有起离去，但也不理会她。

清晨霜未褪，薄雾翻在她的裙摆, 仿佛那些工笔绘制的山鸟尽数活了过来，一同随着她向前跑。

她到底要跑到哪里去？

怪不得觉得肚撑得慌。

阿树还没想明白，她明明不通琴艺，为何一听便能知曲名。但目光意识随着掀开的门帘看去，好奇地想要知奏琴的人是谁。

她拎着裙摆, 在廊上匆匆跑过。

阿树看过去，惊喜：“哥哥！”

“我刚喂你喝两碗药。”

她这是回家了？

画廊到没有尽，只是她后光越来越弱，从正午灿烂的金光变得愈发黯，逐渐褪成橙的夕，掺杂了夜幕的蓝, 一丝丝的被黑暗蚕。

“哥哥……”阿树地又叫了一声。

“……”

女孩家家的，就算他是她亲哥，也不能这么随便说话。

耳边传来一声瓷碰撞，是汤匙放回碗里的声音。

裙，臂弯上绕着金丝银线绘纹的薄纱绫罗。满环佩珠翠，耳垂细白, 坠着两颗碧玉铃铛。

君景逢神冷淡，避开阿树扑过来的动作。仅用一手指，就轻轻松松又把她回被窝里躺好，全然不打算理会她嗷嗷叫撒的模样。

连裙摆上的鸟也逐渐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