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着赌债，又被断了生活来源，史磊只能跑去华人餐馆里打工，脾气火爆的华人老板开了家日本寿司店，削黄瓜削得手上全是伤，还要寿司醋里。

一朝富贵如天，一朝贫贱如土。

儿时穷困潦倒的日又来了，他省吃俭用，工钱被坑，甚至馋了都舍不得在街边买张油炸披萨饼吃。

幸而有温州老乡帮忙，看他文质彬彬，给他介绍了外语教师的兼职。

很多在意大利创业的华裔，他们的二代女都不会讲中文，史磊就私设一个补习班，教孩们学习语言。

他的学生里，年龄最大的是一个餐馆的伙计，瘦个，话不多，却异常勤勉。

史磊教这伙计意大利语，伙计白天要端盘，所以上课时间都安排在夜，学费自然比别人，每逢史磊手想去赌一把的时候，还会故意加价，那伙计都认，掏学费时从不手。

在澳门赌场，分普通大厅和贵宾厅，普通大厅押的小，贵宾厅里非富即贵，一场赌局动辄千万，父亲把这客叫“财神爷”。

史磊给这伙计取了个意大利名，Aurelio。在意大利语里，那是金的、光辉的意思，名如其人，他就是史磊的财神爷！

Aurelio的中文名叫严熙光，史磊跟周围人一样，叫他严。

对于严这偷渡客来说，学习，是件罕见的事，能拿得钱来学习，更是稀奇又稀奇。

一般偷渡客只能黑工，大分在华人餐馆里，因为没有合法份，给不给薪都看老板心，偷渡客往往打掉牙齿和血吞，不敢维权。

严能拿到工钱，还能攒来，着实令人惊讶。

而更让史磊格外注意的是，他的穿着。

底层的人多数穿得都邋遢，甚至不比包炸饼的油纸净多少，而严不同。

他的白短袖从不像别人那样发黄，总是白得发亮，总穿那意大利佬最的腰西，正褶、合、线如刀。

可惜鞋有开胶，走路不怎么麻利。

披萨店老板的女儿跟着史磊学习中文，她说，爸爸对严很照顾，还允许他住在半地室，就是看中了他不偷吃东西这一。

严为了省钱，去超市买便宜的羊跟大米煮成黏糊，再切成几块给一日三餐，就算厨房里有香的帕尔玛酪、猪大香、那亚酱面，他也从不会偷吃。

老板的女儿还说，严会在给客人盛披萨的时候，在油纸面垫上一层黄白条纹布，那布很有档次，还锁了边。

老板的女儿几句话，解开了史磊的疑惑，也让史磊对严总是看一。

那一晚，他手气好，从地赌场里来，到一家华人餐馆里吃饺，无意中听见了温州富商一家四被灭门的大新闻。

后来温州老乡群里也传开了，图片被疯传，报纸上的富商正是史磊的爸爸。

06

新闻报得很详细，他的父亲死在一楼，被人用刀割开了气，父亲的妻死在二楼卧室，死前抱住女儿，凶手曾试图拖拽，可是没拽开，被保姆从后用瓶打伤，凶手杀了保姆，又在史磊的面门上砍了一刀。

一家四当场毙命，舆论纷纷猜测父亲这是得罪了什么人，仇家要他满门绝。

那段时间史磊不敢睡觉，一睡着就梦见自己被人推到二十八楼窗前，掐他脖的人，五官看不清，狰狞的脸上布满月坑。

晚上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就去地赌场混。

那些请他补课的家一定不知，白天里斯文有礼的老师，晚上在地是怎样一副暴戾乖张的赌徒面孔。

他这一生，就像被人揪住耳朵的兔，被人拎到空，被人拉渊，他从不蹬，一对充血的睛里写满麻木。

究竟为什么要活着？他这样的坏。

这是他经常要思考的问题。

终于有一天，他被人从赌场里拎来，让人给打得遍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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