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南肩并肩走在坊，前后上不见旁人，左手边坊墙筑，右手边庙宇重楼耸立。四周皆静寂，我们二人叠的脚步声便成了此唯一声响。

他默然垂，不再看我，淡淡低语，“许是半月，许是月余，最多能撑过几月罢了。”

我应了声，便要回。他却仍牵着我的手不放，“我与你同去，走罢。”

又走过一个拐角，我无意再继续这漫无目的的走了，便主动问：“究竟何事，你直言不讳可好？”

光闪闪。我默然合拢钱袋收了纳虚戒中，“好罢，那我去看摆件了，你去购宅罢。”

我怔了一瞬，当即警戒起来，“为何如此说，你看到了什么？”

一只手覆在了我肩上，手指缓缓收了。他声音很低，缓慢：“抱歉，我并无他意。”

我放松了些，了气。

“……是，他确是鬼。”我阖上了，尽力平复着心，“他最终会去投胎的，我知自己在什么，你不必担心。”

没必要如此，没必要。

他垂：“那夜我想起忘记为你上药，便去而复返。那时已至丑时，我想着你已睡，便并未敲门，只打算去上了药便走，不料见着了他。他看了我一便消失了，但我见过一张画像，他是——”

厮守一事本是异想天开。

手脱力落。我垂着，脑中浑茫，竟觉得痛极了。

“以你的判断，他大概还能持多久？”我回问他。

我定了定神，提振神：“我们去东市还是西市？”

南轻轻了气，走近了些，看着我：“文若，你可否陪我在坊走走，我有些话想问你。”

他站着不动，温声：“不必急于一时。”

南说是有话想问我，可走了这许久他又不开。

我早就不再想要同他在一起了。送他去投胎，之后一了百了。很简单的。

我厉声打断了他，“不是！你住嘴！”

南：“正午方才开市，还未到时间。”

待钟声彻底消匿后，南的声音从我后传来，“我曾同鬼打过些，因而对其有些了解。不知你究竟如何打算，只是他形已淡，如若再不黄泉，只怕不久便会消散于世间。”

他闻言停住了脚步，转过看我，黑眸直勾勾望了我中，轻声：“你那枕边人，可是鬼？”

都怪那可恶鬼，夜夜那般作态，把厮守挂在嘴边，令我生了不该有的希望。

我了些时间思考他在说什么，应声得便有些迟缓，“好，我走了。”

泪脱眶而，滴滴答答落。我蓦地背过，以手抹脸，缓声：“不是他，夜里暗，你许是看错了。”

我心懊恼，却只能努力撑，装若无其事。

第067章 许他一世

“……”

走了几步，在我手前，他已先一步放开了手。

“东、西二市已开，你可知该如何走？”南的声音传耳中，听得并不真切。

倒时他还会不会喜我都得且看。

我不解地看着他，“你想如何？”

咬肌酸涩难忍，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咬着牙关。

“那先去购宅罢，我同你一。”

我是不是疯了？

待他投胎转世，便已是经年。即便我还活着，亦不知该去何寻他。

刚走一步，手便被握住了。我抬首看去，他眉心微蹙，正凝视着我。对上了我的视线，他静声：“坊该走反方向。”

“西市近，去西市罢。”他应了声，语气不似平时那般温和，反而有些冷淡，好似云奚不加掩饰时说话的吻。

我想要表现得平静，开了却发现嗓都在发，话说便显得涩又绷，听着便令人生疑。

一气断住，指甲嵌了掌心，却觉不到疼。在意识到之前，我已经捉住了他的衣襟，厉叱：“说话！你这么看我什么？”

南以一我难以理解的目光注视着我，中隐然盛着光——那是何意，在怜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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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中响起浑朴的钟声，一声声、一重重，仿佛震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