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里，他将凤城翻了个底朝天，不惜举十城之力覆灭云梦之地，凤城十巫尽亡，万氏一族实力虽扩远，但族里纷争暗涌动，从没有安息的时候。

乔孜拿藏在背后的手，摊开的掌心上是几块巧克力。

她来时已经傍晚了，想到晚间三个人一间房，总归也不睡觉，于是买了很多糕。什么糖脆、酥油泡螺、玫瑰饼之类的，乔孜一样包一些，万疏君在乔孜旁静静看着，那双里笑意褪去后意味便难见分明。

“不喜。”

她微微侧过，对着极熟悉的声音，迟疑一般站在原地。

万疏君袖手站在槅扇一旁，清雅的面上神温，话未说尽，忽而顿住。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乔孜与他已经走了一截路，听到这里止住步。

“我也猜到了，三年虽然对于你们修仙之人而言，弹指一挥间，不过这弹指一挥间，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乔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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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谈起凤城旧事，乔孜沉默的不像自己。她低看灯，发丝垂，遮挡住余光里的青衣袂。

今日远赴沧波，虽为铸剑一事，可人群里瞥到一抹熟悉影，万疏君到底还是生一丝喜悦。

她从袖里摸碎银递去，一盏大大的鱼灯便到手上，米白灯油纸滤过一层光，薄光再洒到她秀气的面庞上，落在眉间的细雪慢慢就化了。

就像是很多年前，广漠野原之上，他看到一个小小的姑娘向他奔赴而来。

雪落纷纷，渐渐月隐没云中，过街楼上的修士沐风而歌。

察觉到有人盯着，乔孜扭过，只见那白纱被快速撩，女孩才到她肩，看不清面容。她穿着一窄袖圆领袍，银带束腰，背负一把用布缠好的剑，青丝如瀑，量单薄。

“大抵要后退五十步，我住在太白一侧的巷里。”

乔孜好奇，拿着鱼灯追了几步，可再次抬寻找，人群里早无了影廓。

“稍等。”

可容六并驱的太白上修士妖怪无数，今夜小雪，乔孜呼气前就都是白雾，她裹上的鹤氅，肩上搭着的鱼灯照她细的影，往前走了几步，上忽落一影。

……

“你也喜这个？”

“我没什么喜的，这几年已经辟谷。”

一步之遥，姿颀的男一袭青衫，撑伞望了她几息，蓦地绽开一笑容。

本以为一切归零之后两个人之间好值也跟着一归零，但如今看来，显然不是。

万疏君想起很多她于凤城失踪的事，.自那以后他便与孟青彻底决裂。

“当真是你。”

灯火小摊边，负剑少女抬扫了，是个穿着墨直裾的女，外披着一件鹤氅。

响在耳畔。

如今并非是在工作，切切实实活着，再遇见万疏君，乔孜一时无言。

她声音冷，稚气未褪，扣低锥帽后闪挤到人群里。

“这就好了？”

——

如今夜降临，路过一个卖糕饼的铺，乔孜拉住了他的袖。

三年过去，她穿着黑扑扑的衣裳，雪夜里，粉白的脸上神淡淡，偶尔提起的笑容浅的一戳即破，跟往昔比起，心思藏的更，不会跟他破。

来观礼的人绝大多数乃是为铸剑而来，突然呼啦啦涌一大批，偌大的沧波城一房难求，稍好些的客栈都住的满满当当，他们三人没办法，只在一栋偏僻位置的小客栈里抢到一间房。

伞面左侧倾斜，他拂落肩上的雪，声音清，还如初见一般，脾气极好。

木质的矮柜台后，三只松鼠熟练地用秤称量糕。秀气温婉的少女掸了掸袖，负手看向他，一双杏眸清澈圆，方才的冷淡终于散了大半。

片刻后，万疏君见乔孜抱着一大包东西，正想伸手替她分担一些，可旁的少女绕过他，嘴里：“让你久等，够多了，你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