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右手一挥，回鹘兵的鲜血映着银甲光从前缓缓飞过，钟姚屏住呼，被那张银纹面折的光线晃的睁不开。

那人又喝茶，呼了一气，：“直到现在，先皇的尸还在那护城河里呢，也不知有没有被鱼虾啃净……不得敛尸，不皇陵，也算是古今帝王中唯一一人了……”

其实一切只在瞬息之间，骏落地后并未停留，继续追着回鹘兵跑远，其后又有许多悍骑兵跟着上去。

钟姚听他说完，又继续默默嗑瓜，并未参与他们的讨论。

她虽一介学渣，但读过历史也知，自古治世能臣，济世英贤，其功过是非，往往不是一句简单的好与坏能评定的。

众人发寒的搓了搓手臂。

“宁王当时只说了一句话，‘谁再多嘴一句就上来同他一起沉河’，然后便没人再敢求了。”

当今陛圣明仁厚，驱逐蛮夷，励图治，比比传世之功不见这些老学究恩歌，倒因为决一个滔天罪人给别人个暴君之名，真是可笑。

“先皇因为一己之私导致山河沦丧，说起来人人恨不得诛之，但他毕竟曾是个皇帝，大雍自古便没有责诛天的先例。”

蹄声至，着银甲的将军策从上跃过，炎从他后逆光，为他的廓染了一层神祇般的金光。

不过说起来，宁王与先皇乃是叔侄关系，这先皇既已被幽禁了，理说同室戈之事便应关上门来暗梭梭的才对，所以他到底是又了什么，才能激的宁王在众目睽睽之冒天之大不韪也要将他就地正法呢？

见躲闪不及，带血的刀锋便要砍在上。

她虽读书时成绩不好，但是多少知，一个王爷杀了一个皇帝，听起来便不是什么光明的事儿。

京城的东南方，那是曾经被蛮夷占领过的疆土……

有人喝了茶，清了清嗓。

这人讲故事一也不迂回，开门见山，让钟姚不由挑了眉。

“本来到此便罢，人被幽禁，有仇报仇，是死是活外人也不会知。”

只听那人又继续徐徐来。

南疆关外的草原一望无际，烈日炎炎。

“当时在议如何置时，许多老派文臣氏族皆不同意诛杀先皇，说这有违常，会让当今陛担上暴君之名。”

钟姚默然，瓜停在嘴边。

商队意外遇上从关溃败逃窜来的回鹘残兵，那些蛮人毫无人见人就杀。

钟姚嗑开一颗瓜，心讪笑一声。

她又想起两年前的那次肩一面。

钟姚手上顿了。

“有人说宁王杀的对，也有人说他过于残戾，哎，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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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是被宁王亲手诛杀的。”

“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这事儿的尴尬之就是它本该是件讳莫如的事，如今却是人尽皆知。”

听闻当初被蛮夷占领的，便是十七座城池。

“先皇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听的人骨悚然，听说他的血顺着城墙一路到面的护城河里，宁王殿站在那儿满满脸的血，形如无间修罗一般。”

这些老派氏族，与先皇利益相连，享受了暴.政的福利，从未经历被外族残害的苦楚，自然是原谅的轻松。

钟姚笑两声：“我前几年在异，这儿才刚回来不久，不清楚。”

“之后宁王又在先皇上绑了重石，要将他推护城河里，那群老文臣跪在地上求他停手，说此举倒行逆施，有违天理。”

“然后，”那人咽了，沉声说，“据说宁王便抓着他站在城墙的垛上，当着面众目睽睽的百姓，一刀刀的，活活在先帝上剜了十七刀！一刀一大块……”

她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追，她想追上那位将军，告诉他自己是大雍民，能不能带她关？

可烈太快，她不可能追的上，跑了很久，睁睁的看着人越来越远，最后只见铠甲后的赤披风扬起，映着碧蓝的苍穹绘成一副灼的画卷。

“可谁知，今年二月的一天早晨，宁王殿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提刀闯行，将先皇一路押至京城东门的城墙之上，着他向着东南方向磕了九个响。”

“陛无奈，只得将其幽禁于朝华行中，严加看守，令其终不得外。”

见大家面严肃，她琢磨了，小心：“这事儿不能说吗？若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太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