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钟姚一：“因为他受伤了。”

钟姚袖中双手不自觉握。

“遇袭时，阿宸肩上中了箭，他才十三岁，被埋在那山石中，原本是两天也撑不过去的……”

“那他……”钟姚动了动嘴，有问不去，隐约有预，后面一定不会是个让人轻松的答案。

慕夏依也没再继续，只不言不语的垂眸看着风灯划过墙角落在地上的光影。

房也没了动静。

夜变得更加寂静。

楼仍是一片狼藉，众人撑了两天，在看到医师回来的那刻松了气，便也都撑不住了，纷纷各自找了能靠着的地方坐着打瞌睡。

钟姚从三楼看去，见府尹大人席地坐着，靠在一个倾倒的柜上，许是夜间有冷，将官袍拽着裹自己。

想来他这辈应该都没有如此狼狈过，也不知此时心中有没有咒骂钟老两句。

若是没有钟老带人砸店，至少现在大家还能都有个桌趴着不是？

钟姚也默默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旁一声艰涩的呼气，才听慕夏依低声开。

“那九天，父王耗光了所有的力去护住他的心脉，还……”她抿了抿嘴。

“还放了自己的血去喂他，他们被找到时，父王的血已经了……”

“咚”的一声，虽然早有准备，钟姚却还是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脏被狠狠撞了一的声音。

慕夏依的声音分明很轻，却每个字都想石一般狠狠砸钟姚心里，大的回音在耳边许久不散。

钟姚了气，又一一的吐来，她能觉到呼在颤抖。

杳杳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夜，闫清了噩梦，那时他说……

——我不应该活着。

——我爹是被我害死的。

才十三岁。

那时他才十三岁。

自己十三岁时在什么？

在向父母撒。

在骗弟弟的零钱买茶喝。

在和闺们嬉笑着讨论正当红的明星。

……

她一个最普通家的孩尚能拥有那段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可他这个天之骄，却为何要在如此的年纪承受这些？

那滔天的负罪，一个十三岁的孩要如何背负的住？

她将手默默在，清晰的受着那里传来的疼痛。

她一直以为自己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独自一人留在这个格格不的时空，总是置事外的走在其他人的轨迹之外，这辈就这么随遇而安的过一生便好。

可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人，能让她如此真切的同受，能让她完完全全的知他所疼，怜他所苦。

慕夏依微仰着，凄然的苦笑了：“之后的那一年，是我们所有人都过的异常痛苦的一年。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阿宸。”

钟姚疑惑抬眸。

“他无法接受现实，无法原谅自己，他把自己当是害死父王的凶手。那一整年，他都没开说过话，他用了很多方法……想死自己。”

钟姚瞳孔骤然缩了一。

“我们无数次将他从鬼门关救回来，可没用，他自己不想活。他可以刚崖被救回后，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抠床板上的木块企图割开自己的脖，也可以将自己关在父王的酒窖里，再放一把火，甚至没有工时，曾生生用牙齿咬破自己的手腕……”

她疲惫的叹气：“他边一刻也不能没有人，更不能有半利，稍微错开没注意，一刻便能见到他将自己搞得满是血命悬一线……为了阻止他寻死，兄甚至给他期喂服骨散，让他没有力气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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